“明天我們去帝都。”
第二天下午,黑色商務車停在帝都華庭酒店門前。
這是一棟修了近百年的舊式建築,門口鋪著厚厚的紅毯,兩側全是慈善晚宴的品牌展架。財經記者和攝影師聚在臺階上,閃光燈一陣接一陣亮起。
顧城沒有走紅毯。
陳靜棠提前確認過的無障礙入口位於酒店東側,從那裡可以直接進入一樓大廳,再乘內部電梯抵達二層。
可車開到東側時,入口前卻橫著三塊兩米多高的贊助商展板,後方還堆著沒有拆封的燈架。
“郵件裡確認的入口就是這裡嗎?”
“位置沒有錯,通道寬度和坡度也與酒店提供的照片一致。”
陳靜棠拿出手機,先拍下入口全景,再把當天日期、酒店門牌和堵住通道的展架一併錄進影片。
負責接引的工作人員匆匆趕來,額頭已經出了汗。他解釋展架只是臨時擺放,晚宴結束前沒有地方挪動,可以安排幾名保安把顧城抬上正門臺階。
“不需要任何人抬我。”
顧城坐在輪椅上,手指按住剎車,抬眼看向那幾級被紅毯蓋住的石階。
“請按照書面確認提供無障礙路線。如果原路線臨時調整,請酒店留下調整時間、原因和負責人。”
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目光越過顧城,看向站在後面的傅寒聲。
傅寒聲沒有替他開口,只低頭確認晚宴入場時間。酒店外已經有鏡頭注意到這邊,幾名記者慢慢向東側靠近。
“顧先生,今晚來賓很多,臨時調整難免發生。我們保證把您安全送進去,能不能先別耽誤流程?”
“不能讓爸爸變成行李。”
歲歲站在輪椅旁邊,小手扶著顧城的手臂。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小襯衫,紅筆裝在小口袋裡,筆帽露出一小截。
工作人員低頭看她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陳靜棠把昨晚收到的確認郵件調出來。附件裡的現場照片拍攝於三天前,無障礙入口前空空蕩蕩,沒有任何展架。
“我們不阻礙晚宴,也不要求現在判斷是誰改變了現場。請先恢復通行,或者提供符合安全標準的替代路線。”
“員工電梯可以上二樓,只是要從後廚通道繞過去。”
工作人員說完,立刻讓同事去取酒店內部路線圖。
通往員工電梯的走廊很窄,牆邊堆著成箱的礦泉水和備用桌布。廚房推車來來往往,滾燙的湯鍋從輪椅旁經過時,歲歲下意識往顧城腿邊縮了一步。
顧城停住輪椅,沒有繼續向前。
“這條路沒有清空,也不符合你們承諾的接引方案。”
“我們馬上把東西搬開,請您再等兩分鐘。”
酒店經理終於趕到。他讓人清空走廊,暫停廚房推車,又當場寫下臨時調整記錄。記錄裡只寫了現場佈置衝突,沒有說明是誰批准把展架放到無障礙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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