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靜棠蹲下檢視地面,又用手機測量通道寬度。座點陣圖上原本標註的側向出口,此刻被裝飾牆完全遮住。
工作人員含糊地說,晚宴開始後可以讓顧城一直面向主舞臺,不需要中途轉向。
“如果爸爸要去洗手間呢?”
“到時候我們可以請前後嘉賓暫時起身,一定不會耽誤太久。”
歲歲的小眉頭皺了起來。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椅子被放在顧城座位旁,可只要坐下,輪椅最後一點退路也會被堵住。
顧城沒有讓工作人員把他硬推進去。他在通道口停下,看著最裡面那張桌子。
陸瀚已經到了。
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,正與身邊的品牌負責人說話。桌牌擺在他面前,與顧城的位置隔著整張圓桌,正正相對。
陸瀚似乎感受到視線,抬頭看了過來。
隔著衣香鬢影和水晶燈光,他端起酒杯,遙遙朝顧城示意了一下,神情仍像過去面對鏡頭時那樣溫和。
“現在退出還來得及。”
傅寒聲站在顧城身後,沒有去看陸瀚。
“你們已經留存了入口和座位問題,離開不會影響後續追責。我也可以讓運營方改約明天單獨見面。”
顧城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。
五年前,他參加最後一場品牌活動時,也被安排在宴會廳最遠的角落。那時他已經頻繁頭暈,陸瀚卻告訴他,新人沒有挑座位的資格。
後來他坐上輪椅,便連出現在宴會廳裡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歲歲沒有替爸爸做決定。她從顧城隨身的小包裡抱出紅格畫本,安靜坐到他腿邊的矮凳上,兩隻小手壓著封面。
“歲歲想留下,但是爸爸不舒服就回家。”
顧城低頭看她,胸口那一點發緊的感覺慢慢散開。
“爸爸也想留下,但不是為了證明能坐進這個角落。”
他抬起頭,讓工作人員去請現場負責人。
“請把裝飾牆移開,恢復確認郵件裡的側向通道。花架和臨時座椅也要挪走,我的輪椅必須能正常進入和退出。”
負責人面露為難,說裝飾牆後面是主贊助商的品牌區,移動以後會影響現場畫面。
顧城看向已經轉過來的幾個攝影機。
“品牌畫面可以重新調整,消防通道和無障礙通行不能靠人情讓路。如果你們拒絕,請把拒絕理由寫進剛才的調整記錄。”
周圍忽然安靜了一點。
酒店經理接過確認郵件,臉色逐漸變了。郵件附件上的通道位置與現場完全一致,裝飾牆卻不在最初佈置圖裡。
“這面牆是什麼時候加進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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