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的賬，一筆一筆算。”
顧城說完這句話，陳靜棠手裡的檔案袋已經被記者圍住，幾支手機從人群縫裡伸進來，鏡頭對準了律師函上的星耀標誌。
宴會廳門口的侍者不斷提醒來賓讓路，沒人聽他的，財經記者和娛樂記者擠成一團，問題從四面八方落下來。
“顧先生，星耀指控您利用女兒製造財務輿論，這件事您承認嗎？”
“請問歲歲剛才的提問，是您提前安排的嗎？”
“您是否承認自己在惡意引導公眾誤解星耀的經營狀況？”
顧城抬手擋住歲歲的臉，輪椅停在門邊，沒有往後退。
陳靜棠將律師函收進檔案袋，封口朝下，另一隻手攔住前排遞來的錄音筆。
“律師函已經收下，顧先生不會在沒有核實材料的情況下籤署任何承認責任的檔案。”
記者沒有散開，反而有人把話筒送到了歲歲面前。
歲歲縮在顧城臂彎裡，手指還抓著那塊慈善拍賣牌，牌角磕在輪椅扶手上，發出輕輕的響聲。
顧城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歲歲，別回答記者的問題。”
她抬起臉，目光越過顧城的肩膀，落在那些黑色鏡頭上。
“可是我已經問過了，爸爸為什麼不讓我說答案？”
顧城握住她的手，掌心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。
“因為你沒有義務替大人解釋公司和錢，也不用替任何人承擔後果。”
這句話被旁邊的收音裝置完整錄了下來，記者們交換著視線，問題立刻換了方向。
羅敏從人群外側擠進來，採訪本貼在胸口，肩膀被人撞了兩下，她沒有回頭。
“顧先生，您剛才說歲歲沒有義務承擔後果，可她確實參與了現場提問，您是否承認自己讓她坐在媒體席旁邊？”
“我承認她坐在桌邊。”
顧城看著她，語氣沒有躲閃。
“她聽見成年人討論年報和獎金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。這個疑問不構成投資建議，也不代表她替任何人作出判斷。”
羅敏筆尖落在紙上，寫到一半停住。
她知道這句話比一句童言無忌更重，顧城沒有把歲歲推回孩子身份裡，也沒有把她捧成某種天才證人。
後排的記者抓住了另一個詞。
“您說她參與了家庭討論，是否意味著您平時會向未成年人講解公司投資和證券交易？”
顧城抬眼看向那支話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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