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查清楚，誰在九個月後打開了它。”
顧城說完這句話，指腹仍搭在輪椅輪輻上，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麻，陳靜棠把法院通知收回檔案袋，封口沒有立刻合上。
“先查一條日誌，別急著把整套系統都翻出來。”
顧歲歲坐在旁邊的矮凳上，畫本攤在膝蓋，末尾那個B字母被她塗成了黑團，旁邊還排著七個空方框。
“只查一條，能看見七份嗎？”
陳靜棠抬眼看她，手裡的鋼筆在桌面輕敲兩下，法務助理將電腦轉向顧城，螢幕上已經打開了法院准許核驗的範圍。
日誌核驗安排在下午，地點仍是法院指定的電子證據室，星耀派來的律師比上次多了一名技術顧問，陸瀚卻沒有出現。
顧城看見那把空著的椅子，伸手將自己的十一頁合同放在桌角，紙頁邊緣朝外，方便鑑定人員取用。
“陸瀚不來，是準備讓系統替他回答嗎？”
星耀律師翻開記錄本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陸總沒有義務參加每一次技術核驗。”
“那誰有義務解釋第十二頁？”
“星耀會依據法院要求提供說明。”
顧城看著那份十二頁版本，手指從封面劃到頁碼位置，紙張上印著的十二，端端正正落在右下角。
陳靜棠沒有接話，先把兩份合同交給鑑定人員，再將法院通知攤開，逐字核對核驗物件，操作賬號和時間範圍，連伺服器所在機房都寫進了申請單。
技術人員姓周，四十多歲，帶著兩臺封存裝置進來，先讓雙方確認外包裝編號，之後才從只讀介質中調出原始日誌。
螢幕上密密麻麻排著時間戳。
顧城看不懂那些許可權程式碼，只認得自己的合同編號，GC2018—041B，在下午三點十七分十二秒的位置出現了一次。
“請放大操作記錄。”
陳靜棠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要看完整欄位，包含原始檔案頁數和上傳來源。”
周工點開詳情，頁面展開後，十二頁檔案的掃描時間落在九個月後的一個週二，操作賬號顯示為合同中心臨時補錄許可權。
顧城的手指從輪輻上挪開，掌心留下四道紅痕。
“星耀此前說，這是數字化延遲。”
“延遲九個月，也可能發生。”
星耀技術顧問接過話。
“舊紙質檔案批次掃描時，可能因為資料缺頁或裝置故障分批上傳，單憑時間不能證明檔案被後補。”
“那請解釋，為什麼十一頁版本已經完成歸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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