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按六千元過。”
銀行簡訊還停在手機螢幕上，顧城看了兩遍，才把手機遞給魏寧。
魏寧接過去，手指劃開預算表，租金一欄先被她圈了出來。
“帝都這套房每月三千八，護理交通加起來至少一千六，營養餐和復健用品還要一千二，六千元一分不剩。”
她把紙攤在桌上，筆尖從左邊劃到右邊，最後停在空白處。
“藥物已經從醫療監管賬戶支付，日常復健不能全算進去嗎？”
“能申請，但審批不會按今天提交明天到賬，交通費和輔助器具也不能拿估算數報銷。”
魏寧把預算表翻到背面，重新寫了一遍。
租金三千八，水電雜費四百，往返醫院七百，營養餐六百，復健耗材五百，剩下的只夠買幾袋米和顧歲歲的日用品。
顧歲歲趴在桌邊，看著那幾行數字，手裡的彩筆停在半空。
“爸爸每天只能花兩百元了嗎？”
“不是每天兩百，六千元是一個月的上限，哪天少花的錢，不能自動補到下個月。”
顧城把她面前的畫本合上，拿過那支彩筆，在生活賬第一頁寫下日期。
“先把房租降下來，帝都的房子退掉，搬去古鎮員工房。”
魏寧抬頭看向他。
“那邊是專案提供的無障礙房，位置偏，離醫院遠，複查當天往返要四個小時。”
“白氏醫院的住院安排已經確定，後面主要是院內觀察和康復，真需要進城，再按醫療交通申請。”
“你現在每天都要做康復，路上折騰四個小時，身體吃不消。”
顧城把筆帽扣上，輪椅前端輕輕碰到桌腳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住不起的地方就別住，走不通的路再換辦法，不能拿還沒到賬的錢安排日子。”
顧歲歲把生活賬拖到自己面前，翻出一頁空白紙。
“古鎮員工房要不要錢？”
“按專案員工標準收取，房租會從顧城的專案服務結算裡抵扣，不能寫成免費住。”
桂姨端著兩碗熱粥從廚房出來，聽到這句，放下碗後把圍裙上的水擦了擦。
“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顧先生住過去，房費就免了，客棧又不缺這一間屋。”
“桂姨，免房費是人情，專案結算是賬，賬不能混。”
“你都這樣了，還跟我分這些？”
“正因為現在這樣，才更要分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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