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舉報是真的一半。”
倉庫裡的電鑽剛停，手機提示音便從摺疊桌上傳來，杜衡拿起螢幕看了一眼，臉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“第二期注資已經進入銀行清算，製作公司賬戶被法院凍結了。”
顧歲歲抱著賬本站在顧城身邊，聽見這句話，手裡的鉛筆掉在地上，筆尖在水泥地面滾了兩圈。
“錢不是已經到了嗎？”
杜衡把銀行回執放到桌上，收款方和金額都寫得清楚，到賬時間卻停在清算中，下面多了一行紅色提示。
“款項已匯入，但賬戶存在司法保全，銀行暫緩支付。”
陳靜棠接過回執，先看申請法院，再看凍結金額，手指順著最後一行慢慢划過去。
“申請人是誰，保全金額是多少？”
“馬永富，申請凍結一百九十萬元，擔保金已經交進法院賬戶。”
杜衡翻開手裡的資料夾，裡面夾著三家供應商的合同，最上面那份蓋著永富裝置公司的章。
“他說節目公司拖欠尾款一百九十萬元，要求整筆賬戶先凍結，再等法院處理爭議。”
顧城伸手接過檔案，翻到付款記錄那一頁，眼前的數字擠在一起，最後一筆驗收款還標著待複核。
“他要的是一百九十萬元，為什麼凍結一千萬元？”
“保全可以先鎖賬戶，再由法院留出爭議額度，銀行不會替我們判斷哪筆錢該發給誰。”
陳靜棠把回執放回桌面，視線落在杜衡身上。
“現在申請解凍，法院不會只聽我們說資金要發工資，得給出可執行的處理方式。”
顧歲歲彎腰撿起鉛筆，在賬本上畫了一個大方框，又在裡面添了一條豎線。
“把一百九十萬元放這裡，剩下的錢從旁邊走。”
杜衡看著她畫出的兩格，抬手按住賬本。
“這就是提存，把有爭議的金額存到法院或者監管賬戶，剩下的錢才能繼續使用。”
顧歲歲抬頭看他，鉛筆在指間轉了一下。
“吵架的錢關起來，發工資的錢放出來。”
“意思差不多，但手續不能只靠一句話。”
陳靜棠拿出電腦，開啟法院網上平臺，先調出馬永富提交的申請書，再把注資協議和工資表分別掃描上傳。
“我們申請將一百九十萬元提存，剩餘八百一十萬元解除凍結，同時附上員工名單、發薪日期和第二期資金用途。”
杜衡立刻搖頭，伸手指向合同附件。
“不能按八百一十萬元算，銀行實際到賬是一千萬元，另外一部分要留作稅費和平臺結算，全部放工資表裡，後面會被說成用途不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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