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們手指飛舞，飛速核算著空殼公司註冊資本與六億應收款之間的資金黑洞，鍵盤敲擊聲連綿不絕。
“陸總，請你親自算算，把這些親戚的骨頭全榨乾，能湊夠六個億嗎？”
陸瀚倒退兩步，後背重重撞上背後的顯示屏。
顯示屏劇烈晃動，發出沉悶碰撞聲。
他張大嘴巴，喉嚨裡卡著一口氣，發不出半個音節。
“陸總身體突發不適，今天的緊急釋出會到此結束，保安清場！”
幾名心腹骨幹衝上臺前，強行拔掉麥克風電源線。
現場音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打手們組成人牆，護著狼狽退後的陸瀚向後臺通道撤退。
物理轉場。
切回休息室。
大螢幕正在即時轉播記者會的混亂畫面。
保安與記者推搡，塑膠椅子倒在地上，發出刺耳摩擦聲。
顧城收回按在畫本上的手。
他指著螢幕上陸瀚退向通道的背影，面龐冷硬，語氣沒有半點起伏。
“歲歲你看，陸瀚今天虧掉的錢，根本不是他自己的現金儲備。”
歲歲歪著腦袋，短胖手指咬住紅色筆帽。
她大眼睛轉了兩圈，聽不懂這個金融概念，小眉頭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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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市值蒸發了十個億，那這筆錢到底去哪裡了呀？”
顧城拿起桌面上的黑色計算器，修長手指按下一長串數字。
按鍵發出滴滴脆響，清脆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內迴盪。
“高位接盤散戶、墊資供應商，還有沒發薪水的底層員工，他們用真金白銀，替陸瀚扛下這十個億的窟窿。”
計算器螢幕上顯示出刺眼負數。
顧城把計算器直接推到女兒面前。
塑膠外殼摩擦桌面，徹底打碎了小丫頭腦海裡的單純認知。
歲歲低下頭，用力拔下紅色筆帽。
她沒有畫那顆代表勝利的星星，只在畫本角落的藥費安全期旁邊，輕輕畫了一條筆直橫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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