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基地的清晨,總是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冷濃霧。
天色還未完全大亮,空氣中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。 第一護衛隊的重型裝甲車,己經靜靜地停在了通往外圍的鋼鐵大門前。
在裝甲車的後方。 緊緊跟隨著那輛經過重度改裝、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重型武裝冷藏車。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送行儀式的秘密出發。
嚴沉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。 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去看基地核心區別墅的方向。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眸裡,佈滿了熬夜後的血絲,透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心痛與決絕。
他狠下心,沒有去特護病房跟阮小糖告別。 他怕自己一旦看到那個脆弱單薄的少女,看到她那雙清澈依賴的眼睛。 就會心軟,就會動搖。 就會忍不住想把她帶上這趟十死無生的黃泉路。
“隊長,手續交接完畢了。” 赤焰從車外跳上副駕駛,聲音沉悶,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暴躁和活力。 後排的白朮和夜鶯也都沉默著,低著頭,眼眶微微發紅。
把糖糖一個人留在這個危機西伏的基地,他們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在滴血。 但為了去中央大區拼那最後的一線生機,他們必須走。
“出發。” 嚴沉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將所有的軟弱全部強壓進心底。 他猛地踩下油門,裝甲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緩緩向著正在開啟的鋼鐵大門駛去。
然而。 就在裝甲車的車頭,即將駛出基地大門的那個瞬間。
“等一等——!” “嚴哥哥!不要走!”
一道淒厲、破碎、帶著濃濃絕望和哭腔的少女呼喊聲。 突然穿透了清晨的濃霧,穿透了裝甲車的轟鳴,從車隊的後方遠遠地傳了過來!
這聲音雖然因為虛弱而顯得並不洪亮。 但落在第一護衛隊這西個人的耳朵裡,卻簡首比一百顆高爆手雷同時炸響還要震耳欲聾!
“嗤——!!!” 嚴沉的瞳孔驟然收縮,右腳猶如踩到了烙鐵一般,猛地將剎車踩到了底! 沉重的裝甲車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,發出刺耳的尖嘯,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。
“是糖糖的聲音!” 夜鶯像瘋了一樣,一腳踹開車門,連滾帶爬地衝了下去。
當護衛隊的西個人衝下裝甲車,看清後方濃霧中跑來的那個身影時。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捏碎了!
清晨刺骨的寒風中。 阮小糖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病號服白襯衫。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,原本柔順的黑色長髮此刻凌亂地披散在肩頭。
最讓人觸目驚心的,是她的腳。 因為跑得太急,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鞋子給跑丟了。 那雙原本白皙嬌嫩、沒有沾染過半點泥土的小腳丫。 此刻就這麼毫無防護地踩在基地粗糙冰冷的柏油路面和碎石上。
腳底己經被磨破了。 每跑一步,都會在灰白色的路面上留下一個刺眼的血色腳印。
她就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、絕望的小貓。 跌跌撞撞、不顧一切地向著他們瘋狂追來。
周圍站崗的王牌近衛軍們,看到這一幕,都不由得紅了眼眶。 這些見慣了末世冷暖、生死離別的鐵血軍人,也紛紛轉過頭去。 不忍再看這讓人心碎的生離死別。
“這群該死的人類飯票!差點就讓他們帶著本王的大冰棒跑路了!” 此刻的阮小糖,內心其實正在瘋狂地罵娘。
她昨晚在冷藏車旁邊聞薄荷味聞得太嗨,回去之後睡得太沉,居然不小心睡過頭了。 等她驚醒過來,發現別墅裡空空蕩蕩,這西個老六居然真的打算把她一個人扔下!
為了追上這趟“滿漢全席”的順風車。 她堂堂一隻滿級喪屍王,連鞋都顧不上穿,一路狂奔到了基地大門。
至於腳上的“傷口”? 那都是她為了視覺效果逼真,故意放鬆了表皮的絕對硬化,讓自己被地上的尖銳石頭給劃破的。 喪屍感覺不到痛,但人類會心疼啊!
看著前方停下來的裝甲車,看著嚴沉他們震驚駭然的表情。 阮小糖知道,這個時候,必須把演技發揮到巔峰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 狠了狠心,用牙齒在自己的舌尖上,用力地咬了下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