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策應了聲,腳步沒有移動。
“啟達那家的擔保按老規矩掛著,賬房問,要不要先遞個話。”
“叛徒的擔保,遞什麼話。”
韓策低頭記下,心裡過了一遍賬。
地下這行靠信用,先生不派一兵一卒,只把三家從擔保簿上劃掉,等於把孫啟龍的名字從整條商路里抹掉,這比沉海更狠,也挑不出一個字的錯處。
書房牆上掛起一張時間表。
“銀行凍結,明早九點落地。”沈織意畫了兩道線,“他的付款通道撐不過今晚,他一定會試。”
“人在逃,錢在凍。”顧聞舟把卷宗放平,“換我也得搏一把船位。”
夜裡十一點,宋冉守著監測頁,泡好的茶放涼了也沒顧上喝。
頁面重新整理了四十多次,付款通道那一欄始終灰著。
十一點零六分,頁面跳出新記錄。
“動了。”她的聲音讓三個人同時靠到螢幕前,“孫啟龍的關聯戶,一百八十萬,付給半島航運的代理,買後天去釜山的船位,兩個艙。”
回執彈了出來,四個字落在所有人眼前。
交易退回。
退單理由一欄寫著:發貨方擔保資質異常,信用通道關閉。
宋冉盯著那行小字,半天沒有眨眼。
她原以為會看到一場入侵,一場警報,至少螢幕上該有紅色提示,結果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警報,沒有抓捕,也沒有人多走一步。
一個捲款叛逃的人,只是在付款時被告知,他的名字已經不再值錢。
她側過身,沈織意靠在椅背上,右手拇指在食指第二指節上蹭了一下,神情還停在核對賬目的狀態。
“退回的錢回到原戶頭。”沈織意翻過一頁,“九點一到,一分都取不出來。”
顧聞舟揉了揉眉心。
“他會在碼頭硬闖嗎?”
“碼頭上的人認信用,認不得槍。”韓策把手機擱在桌上,“他闖不進去。”
“錢凍了,船沒了,路子也斷了。”宋冉低聲接了一句,說完便收住話頭。
半年的追蹤,今晚收口收得這樣安靜。
顧聞舟夾起卷宗,走到門口又停住。
“凍結文書明早落地,人得由你們之外的部門去接,還有,今晚這一手要是讓旁人學了去,比槍難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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