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謙把北境軍牌重重放到案上:“王爺若知道世子在橋上,必會立即起兵,裴肅等的便是北境軍越過封地。”
沈昭沒有反駁,她讓姚馳把石門嶺至奉陵橋的全部驛報鋪開,裴肅中軍仍停在嶺南,真正封橋的只有三百弩手與一營輕騎。
若目標只是奪回世子,兵力太少,若目標是誘使鄭鐸帶左驍營離開大營,這些人卻足夠封住橋口,逼雙方先動手。
“裴肅不在等蕭承嶽,他在等鄭鐸。”
“左驍營只要攻擊奉陵橋,裴肅便能以叛軍罪名收編其餘各營,再拿孩子與世子之死栽給青州。”
陸言風在橋南寫下一個截字:“我們不能讓鄭鐸先動。”
“也不能讓祭器車停。”
沈昭命人向京西糧道發出第三道封路令,趙虎不得奪糧,只需放行左驍營補給,扣住裴肅中軍與其餘各營的糧車。
方如海看見命令內容:“你要讓鄭鐸知道青州仍在供他的兵?”
“裴肅讓左驍營走在最前,又拿鄭鐸的印領弩,他沒把這支兵當自己人,青州便先替鄭鐸把退路留出來。”
訊息送出以後,左驍營果然沒有立刻攻橋,鄭鐸派出十騎繞到奉陵河北岸,試圖接應祭器車。
裴肅伏兵隨即從橋下射出第一輪弩箭,目標卻不是十騎,而是祭器車前方的拉車馬匹。
車隊停在橋心,黑棺也被遺在橋南,嚴懷章隔著棺板報出身份,要求裴肅親衛立即開棺救人。
帶隊親衛沒有開棺,反而命弩手燒車。
“嚴崇明果然舍了兒子。”
方廷玉讀到急報此處,紙後還有大片剛寫下的墨跡,姜餘提前在車底鋪了溼氈,火箭未能點燃箱體,兩個孩子卻無法從橋心脫身。
鄭鐸的十騎已經現身,左驍營主力隨時可能壓上橋口。
沈昭讓驛卒傳令趙虎,立即把扣下的裴肅糧車全部推到石門嶺官道中央,再放出三名京西押糧官回營。
“告訴他們,裴肅若敢燒祭器車,安民軍便把他的軍糧送給左驍營。”
方如海看著這道軍令:“這會逼裴肅中軍先與趙虎交手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為何?”
“裴肅越境用的是新帝詔書,新帝此刻就在橋上的祭器箱裡,他若親手燒死蕭元佑,手中軍令當場作廢。”
陸言風隨即給鄭鐸補了一封信,命他當眾宣讀新帝詔書,再請橋上世子親自下旨,讓伏兵退開。
急報在各處驛站往返,直到後半夜才送回奉陵橋的結果。
鄭鐸沒有率軍攻橋,只讓人把新帝詔書綁在長箭上射到第六隻祭器箱旁,高聲請新帝蕭元佑降旨。
箱內沉默許久,隨後傳出孩童的回答,蕭元佑稱自己從未繼位,嚴府所發皆為偽詔,京西諸軍應當回京救駕。
橋頭數百人都聽見了這句話,裴肅親衛卻稱世子受姜餘脅迫,命弩手繼續放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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