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棺中裝的是嚴崇明的兒子。”
小福子把紙條湊近燈芯，背面浮出另一行被藥汁覆蓋的字，嚴崇明獨子嚴懷章任太廟奉常，祭器車出宮前被姜餘扣在祭器窖中。
“義父拿嚴懷章隨車，是要逼嚴府放祭器透過奉陵橋，裴肅若下令射殺車隊，先死的便是嚴相唯一的兒子。”
方如海看完急報，命人把新帝詔書掛到告示牆上，又將蕭元佑沒有寫完的署名圈出。
“裴肅已經接到新帝旨意，他可以聲稱姜餘劫持奉常，攻橋是在救人。”
“救人的箭不會分辨車裡坐著誰。”
沈昭讓驛卒把黑棺訊息送給左驍營，同時要求鄭鐸不得在祭器車抵達以前攻橋。
“嚴懷章活著，嚴崇明便會命裴肅讓路，嚴懷章若死，裴肅與嚴府之間必生嫌隙，姜餘用一口棺材壓住的是兩邊。”
杜謙仍盯著新帝詔書上的玉璽。
“蕭元佑已經蓋璽，北境諸將看見此詔，或許會認他登基，王爺再公開先帝遺詔，便成了廢黜新君。”
“玉璽蓋在他寫完名字以前。”
陸言風把詔紙拼接處揭開，發現斷口下還壓著半個墨字，原本應是蕭元佑寫下的不字，內侍撕去以後才將詔尾重新粘合。
“世子寫的不是署名，他寫的是不承。”
方廷蘭取來溫水浸開接縫，殘紙上果然露出不承二字的起筆，後半截已經被嚴府留在宮中。
“只憑半個字，天下人不會信。”
方如海把詔紙從水中取出，溼紙稍一用力便會破損。
“我要完整殘片。”
“殘片應在盧太傅手裡。”
小福子翻過姜餘紙條，嚴懷章名字旁邊有一道墨圈，那是司禮監請求帝師見證宗室禮儀時所用的暗號。
姜餘在讓蕭元佑撕詔以前便請盧太傅到場，只要老人沒有被嚴府殺死，便可證明世子拒絕繼位。
沈昭讓人將新帝詔書拓下，原件封入鐵匣，拓本則沿兩條驛路分別送往北境與奉陵橋。
“告訴鄭鐸，祭器車裡有世子，有他兒子，也有能推翻新帝詔書的人證，他若還跟著裴肅南下，失去的不只一個孩子。”
方廷玉接過拓本：“嚴府既敢發詔，必會讓另一支禁軍追殺盧太傅，祭器車走不到橋頭。”
“所以姜餘沒有把所有人放在車裡。”
沈昭重新看過祭器編號，第六隻箱子只夠藏兩個孩子，嚴懷章佔著黑棺，盧太傅若隨車出宮，只能扮成抬棺內侍。
太廟規制森嚴，祭器車由八名奉常官押送，抬黑棺的卻是司禮監太監，人員多出一個便會被城門查驗。
小福子按名單逐個排查，發現負責引路的奉常少卿三日前已經病故，名冊卻仍保留其姓名。
“盧太傅穿的是死人的官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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