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我的人，是方夫人。”
陶姑說出這句話以後，方如海沒有派人去觀音堂，也沒有詢問妻子為何捲入其中，只讓親隨把北倉所有門閂換成東營制式。
“夫人去觀音堂以前見過誰？”
陶姑背靠木箱，髮髻已經散落：“我只負責取脈案，接應之人持方家主母牌，不問姓名。”
“你方才明明說是方夫人。”
方廷玉將青竹車牌扔到她面前：“你只認牌子，卻故意把話引到母親身上，是想讓我帶東營離開北倉。”
陶姑沒有否認：“方公子既然看出來了，何必再問？”
“因為拿著主母牌的人已經入城。”
沈昭站在倉門側後方，聽見遠處車輪壓過石道，數量超過尋常運貨車隊：“北門側關開了多久？”
姚馳派出的探兵很快回報，側關只開過一輪，放進十二輛皇陵木料車與四十餘名藩軍，領隊之人披著方夫人的斗篷，州兵因此沒有檢查車廂。
方如海看向陶姑：“他們用我夫人的身份進城，還想用她的身份接走你，真正的夫人在哪裡？”
“觀音堂。”
林氏接過話：“老身離開時，夫人正在後院抄經，身邊有方府護衛，她沒有返回州城。”
方廷玉將刀收入鞘中：“既然母親不在車上，領隊之人便是嚴府故意留下的替身，車隊一旦死在北倉，方家便再也說不清。”
陸言風抬手熄掉東庫幾盞燈：“嚴府要讓藩軍看見方夫人帶人奪遺詔，也要讓州兵看見北境軍攻北倉，雙方只要交手，蕭承嶽與方如海便沒有退路。”
“退路早就沒了。”
方如海取下刺史官牌交給方廷玉：“東營不得放箭，先放木料車進入外院，等人全部下車再關門。”
“父親若讓他們看見陶姑被擒，對方會先殺人滅口。”
“所以陶姑要坐在接囚車裡。”
沈昭讓人取來先前裝過自己的囚籠，黑布重新罩住木欄，陶姑則被換上方廷蘭外袍，雙手留出足夠活動的餘地。
陶姑看見那隻囚籠，向後縮了縮：“你們想讓我騙他們進來？”
“你可以不出聲。”
沈昭將缺尾鳳印塞進她袖中：“接你的人若真奉皇后之命，看見鳳印便會先驗身份，若來自嚴府，他只關心脈案。”
“我若告訴他們脈案不在身上呢？”
“那便把你留給他們。”
陶姑看了常祿一眼，常祿已經被押去州府死牢，韓恭也離開青州，她能用來議價的人只剩車隊中的接應者。
方廷蘭替她繫好外袍：“想活便讓他們進東庫，出了囚籠以後向左走，州兵會給你留路。”
陶姑摸到袖中鳳印：“你不怕我把假遺詔位置說出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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