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姑被拖到木料車旁，林氏從夾道走出：“副卷拆成八片，其中七片早已由皇后送出青州，留在佛像裡的只有封面。”
婦人抓住陶姑的手鬆開了：“皇后何時送走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送給誰？”
“魏聞道。”
婦人還想追問，方廷玉已經帶兵圍住東庫，弩手背後也落下鐵柵，水門與排水渠全部封死。
沈昭走到溼沙覆蓋的木車旁，從車廂夾板裡搜出一隻裝有禁軍調令的銅筒。
調令命京西大營三日內接管青州，落款裴肅，日期同樣寫在七日以後，所蓋兵部印卻是真的。
陸言風看過調令：“兵部印已經落入嚴府手裡，皇帝是否駕崩，對裴肅調兵沒有影響。”
“有影響。”
婦人被州兵卸去短刀，仍護著腰間一隻黑漆信筒：“陛下一日不發喪，禁軍一日不能越過宗室封地，裴將軍要來青州，必須先拿到蕭承嶽的借道軍書。”
杜謙從她腰間扯下信筒，裡面裝著蕭承嶽寫給方如海的親筆軍書，字跡與用印都沒有偽造痕跡。
軍書寫於五日前，蕭承嶽稱世子病重，北境無力與朝廷相抗，請方如海扣押沈昭並交出遺詔，作為換回蕭元佑的條件。
方廷玉看向杜謙：“王爺一面讓你送遺詔，一面又寫信讓青州扣人？”
“王爺寫信時，真遺詔尚未驗明，他在保世子。”
杜謙翻到軍書背面，那裡還有一行用北境軍中暗墨寫成的小字，只有靠近火光才會顯現。
小字所寫內容與正文相反，蕭承嶽要求方如海假意扣押沈昭，拖住嚴府耳目，他將在收到驗詔結果以後公開起兵。
“王爺早知謝忱是內應，也知道這封軍書會被嚴府截走，所以讓兩邊都看到自己想看的話。”
方如海讀完暗字，把軍書交給陸言風：“蕭承嶽想用青州替他爭取時間，本官卻不知道他究竟要拖到何時。”
“等蕭元佑離開宗學。”
杜謙收起北境軍牌：“王爺沒有公開驗詔，是怕嚴府先殺世子，只要帝都暗線把孩子送出宮城，北境宗兵便會南下。”
領隊婦人忽然笑了一聲：“你們等不到了，宗學今日已經停課，蕭元佑不在盧太傅手裡。”
小福子走到她面前：“世子在哪裡？”
“乾元殿。”
婦人抹去唇邊血跡：“嚴相今夜便會讓他穿上儲君禮服，等姜餘開啟活棺，蕭承乾駕崩，蕭元佑登基，北境軍書立刻生效。”
北倉外又有信騎趕到，這一次傳來的軍報使用安民軍暗記，送信者來自趙虎設在青州邊界的巡營。
方廷玉拆開軍報，紙上只有兩行字，安民軍已經發現京西大營調兵，趙虎親率三千人抵達州境，請沈昭決定是否入城。
方如海看著外院被擒的禁軍弩手，又看向沈昭手裡的兵部調令：“趙虎若帶兵進州城，嚴府便有了安民軍謀反的實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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