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餘既然帶走蕭元佑,便不會只帶一個孩子,宗學裡那些勳貴子弟都是他穿過宮門的護身符,鄭鐸的獨子應當也在其中。”
“應當?”
“宮中沒有誰能給你一句準話。”
小福子收起雙龍小印,指腹擦過令牌邊緣沾著的舊泥。
“可姜餘還需要鄭鐸領左驍營回京,他若只救世子,裴肅封住京西大營,皇帝即便出了活棺也坐不穩乾元殿。”
盧蓁閉上眼,嘴唇動了數次,最後說出一組兵部暗押。
方如海立即命書吏驗對,暗押與真調令封口完全吻合,足以證明盧蓁奉裴肅軍令進入青州。
“勤王軍書由誰送?”
杜謙把北境王印按入暗墨,問話時看向趙虎派來的信騎。
“州府驛卒去不了京西軍陣,安民軍的人一旦露面,鄭鐸便會認定這是沈昭策反禁軍。”
“讓盧蓁送。”
沈昭抽出另一張宮紙,只寫脈案副卷已經送回魏聞道手中,又將陶姑的司藥刺記拓在紙尾。
“她帶裴肅調令離開北倉,途中被州兵放走,再以取回脈案為名進入左驍營,這套說辭原本便是嚴府替她備好的退路。”
盧蓁睜開眼:“我若送到,鄭鐸回軍,你們放我去哪裡?”
“帝都。”
“讓我回去指認嚴相?”
“你只須指認裴肅。”
沈昭將調令捲入黑漆信筒,連同勤王軍書一併交給她。
“嚴崇明離你太遠,裴肅卻準備拿你填北倉這座墳,你先想清楚自己要從誰手裡活下來。”
盧蓁接住信筒,掌心蹭開尚未乾透的墨。
方如海命東營挑出二十名未曾在京西軍前露面的騎兵護送,又把被繳械的北門藩軍編入隊尾,以免裴肅的斥候認出州府已經與沈昭聯手。
隊伍尚未出北倉,洛川驛第二道火信便送入城中,送信人的左腿被京西斥候射傷,綁在腰後的信匣卻未曾破損。
江陵秋已經從馮七手中拿到完整宮道圖,姜餘劫走宗學宮車以後並未前往活棺所在的內庫,而是帶孩子躲進太廟地下的祭器窖。
嚴府封鎖九門,姜餘無法接近皇帝,便讓小福子在帝都的舊聯絡人傳出一句口信。
小福子讀完以後,把紙送到沈昭面前。
上面沒有提蕭元佑,也沒有提活棺,只問青州是否握有能夠迫使裴肅回軍的證據。
“義父在等我們的勤王詔。”
“他等的不是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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