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承乾已經醒了，他要在明日大朝親口廢相。”
沈昭看著密箋末尾的時辰，蕭承乾定下的並非百官哭臨之時，而是舊制大朝開始的卯正，他要把乾元殿當成朝堂，在先帝梓宮之前恢復臨朝。
“嚴崇明掌握尚書省，百官入宮所用的名冊也在他手裡，他不會讓反對嚴府的人走進乾元殿。”
方如海讓人取來國喪禮單，名單中的御史魏聞道與禮部數名舊臣已經被刪去，嚴黨官員卻全部列在前排。
“皇帝想當眾廢相，看到的只會是嚴崇明挑給他的百官。”
“名單可以換。”
陸言風把禮單與盧太傅門生名冊交疊，負責核驗哭臨官員身份的是禮部儀制司，其中兩名主事曾在宗學受教，也已經看過先帝遺詔外封。
“他們無法把魏聞道寫回禮單，卻能讓被刪去的官員穿上致仕舊臣的喪服，混進哭臨隊伍。”
杜謙提醒道：“宮門查驗官印，衣服換了，身份也換不了。”
“國喪允許官員子弟代父哭臨，只查家門與服色，不驗現任官印，魏聞道年過六十，可以用其子的名籍入宮。”
方如海隨即寫信給帝都舊屬，要求他們設法讓魏聞道與儲存脈案副卷的人進入乾元殿。
沈昭沒有攔，只在信末添上條件：“不許帶兵器，所有證據各留副本在宮外，嚴崇明若封殿，先把文書傳向城中各坊。”
“你認為他會封殿？”
方廷玉看向帝都城圖：“百官都在裡面，嚴崇明若敢動手，便是與整個朝廷為敵。”
“他已經偽造死訊並另立新君，不封殿才沒有活路。”
沈昭將乾元殿四處宮門標出：“嚴府家兵昨夜沒有強攻承明門，是因為皇帝與證人都在一處，今日百官入殿以後，他只要控制四門，便能逼蕭承乾承認退位。”
“姜餘會在殿內保護皇帝。”
小福子把司禮監舊部名單放到西側宮門：“義父手裡還有數十人，裴肅與嚴懷章也在，宮中舊衛已經不肯聽嚴府號令。”
“裴肅會先保自己，舊衛會等正式詔令，真正肯替皇帝拼命的只有姜餘，可蕭承乾連姜餘也防著。”
陸言風取出皇帝此前索要遺詔的密箋：“他若在廢相以後立即收回司禮監權柄，姜餘的人便會失去宮門名義，嚴崇明正等著他先拆掉自己的護衛。”
小福子沒有替義父爭辯，只把蕭承乾臨朝所需的儀仗一項項圈出，其中捧璽與宣詔原本都由司禮監負責，皇帝卻在新禮單中改由翰林院官員擔任。
“他確實準備收回義父的權。”
“把這張禮單送給姜餘，讓他自己決定還要不要按皇帝的安排做。”
沈昭命信使走白氏商隊留在帝都的貨棧暗路，宮中密箋連續傳出以後，御藥局路線已經不再安全。
白夕雯的人接到信時，帝都各坊已經開始傳抄蕭元祺親口否認繼位的訊息，嚴府派人撕去告示，卻攔不住商鋪把文書夾入國喪紙錢中出售。
天色未亮，魏聞道便穿著兒子的喪服進入宮城，他將先帝脈案副卷縫在衣襬內，同行的周御醫舊徒則攜帶蕭承乾被放入活棺前的診脈記錄。
盧太傅沒有進宮，他留在宗學門外，當眾展示真遺詔外封與蕭元佑的不承殘片，要求每名進入宮城的官員先看兩樣證據，再決定入殿以後向誰行禮。
“百官若在殿外便知道真相，嚴崇明更會封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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