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會頂罪，卻必須證明手令來自嚴崇明，三司官員沒有到齊，皇帝當殿定罪便會落下私審丞相的口實。”
方如海把三司主官名單逐一查過，大理寺與刑部主官都被攔在外朝，只有御史魏聞道混入殿中。
“蕭承乾若聰明，便該先命宮門放三司官員入內。”
第二份急報隨即送到，皇帝果然下旨開啟外朝宮門，嚴府家兵卻拿出尚書省國喪封門令，稱宮城尚有刺客，拒絕放行。
蕭承乾命姜餘持玉璽手詔前往宮門，姜餘接旨以後沒有動，反而呈上沈昭送入宮中的新禮單，問皇帝為何撤去司禮監的捧璽與宣詔之權。
殿中百官都聽見了這句質問，蕭承乾不能承認自己準備清算姜餘，只能當眾恢復司禮監職權，並命姜餘全權控制乾元殿宮門。
“義父拿回了宮門名義。”
小福子讀到這裡，手中的紙頁卻沒有放下：“他為何還不開門？”
答案寫在下一頁，姜餘領旨以後派人前往四門，西門與北門已經被嚴府家兵從外側釘死，東門堆滿國喪所用的儀仗，唯一能通行的南門則被裴肅十二名親衛守住。
裴肅聲稱外面有嚴府刺客，不肯開門，除非皇帝先赦免他冒印領弩與越境南征之罪。
“裴肅果然先保自己。”
方廷玉罵完便看向沈昭：“蕭承乾會赦他嗎？”
“會赦，卻不會留下赦書。”
沈昭從急報中找到皇帝口諭，蕭承乾只稱裴肅護駕有功，舊罪日後再議，並未滿足他的條件。
裴肅因此仍守著南門，嚴懷章則請求皇帝將父親手令交給魏聞道保管，免得嚴府攻入以後毀去證據。
蕭承乾沒有交，他把手令與先帝脈案一同扣在御案上，要求魏聞道立即宣讀嚴崇明毒害先帝的罪證。
魏聞道卻先從賈從文袖中搜出一份禪位詔，詔上已經蓋有玉璽，正文稱蕭承乾病重無力臨朝，自願傳位於攝政王嚴崇明。
“玉璽為何是真的？”
方如海接過新送來的拓本，印面缺口與皇帝密旨完全相同，不可能來自仿刻。
小福子檢查急報附帶的宮人口供，終於找到玉璽離開御書房的時辰：“蕭承乾被放進活棺以後，嚴府取走了玉璽，姜餘救出皇帝，卻沒能把璽拿回來。”
“那皇帝今日捧進乾元殿的是什麼？”
“是司禮監儲存的冊封副璽，只能用於內廷詔令，不能用於禪位與調兵。”
陸言風將兩枚印拓分開，蕭承乾此前授沈昭官職的密旨蓋的是副璽，難怪沒有外廷副押，也難怪皇帝執意索要先帝遺詔原件。
“他從醒來便知道真璽在嚴崇明手裡，想拿遺詔替自己補回正統。”
殿中官員看見真璽禪位詔以後開始爭執，嚴黨官員要求先驗皇帝身體，賈從文更拿出周御醫早年留下的舊方，聲稱蕭承乾長期服用致幻藥物，今日所言不能視為聖意。
周御醫的兩名舊徒當殿反駁，指出舊方被改過藥名，真正讓皇帝假死的是嚴府控制的御藥局。
雙方尚未驗完藥方，乾元殿外傳來三聲鐘響，嚴崇明終於離開尚書省，卻沒有前往宮門。
他登上外朝宣政臺，以真玉璽與禪位詔宣佈蕭承乾已經退位，乾元殿內聚集的官員則是姜餘挾持的叛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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