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御醫沒有藏，他昨夜就在乾元殿，是他替陛下打開了門。”
老僕說出這句話後，陸言風讓人取來乾元殿獲釋百官的名錄，名單中有魏聞道與裴肅，卻沒有周御醫，宮人報上的失蹤者只有蕭承乾與姜餘。
“他沒有隨百官出殿，也沒有留在乾元殿，姜餘把他藏進藥箱帶了出來。”
沈昭重新檢查箱底木屑，夾層寬度不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，除非先拆去藥箱內壁，再讓人蜷身藏入。
醫官在箱角找到幾根灰白頭髮，又從血布上辨出兩種不同血跡。
“姜餘肩上受傷，另一處血來自周御醫，他年事已高，在箱裡磕傷也說得通。”
“嚴崇明為何準他們離開？”
趙虎讓親衛翻查嚴宅書房，找出幾封周御醫早年寄給嚴府的請安帖。
“周御醫若早就是嚴黨，帶他去驗脈案能驗出什麼？”
老僕連連搖頭。
“周御醫不是嚴黨，他給嚴老夫人看過病，嚴府扣著他幼子的欠債契，他每次來都要取回一頁，前後來了十餘年，契書也沒有還清。”
“人質與債契，嚴崇明用人的法子從未變過。”
沈昭讓杜謙收走所有請安帖，又問老僕那半枚黑棋從何而來。
“攝政王離京前交給門房，說持棋者可以進書房取銅匣，姜掌印拿來的棋子邊緣有新磨痕，只剩半枚。”
“另一半還在嚴崇明手裡。”
陸言風把先帝脈案殘頁放到窗前驗紙。
“姜餘早已偷走半枚棋，等嚴崇明離京便帶皇帝來取證，嚴崇明察覺棋子少了，卻沒有更換暗令，他需要蕭承乾把脈案帶出嚴宅。”
方廷玉仍未聽明白。
“毒案證據落到皇帝手中，對他有什麼好處？”
“若脈案是真的，嚴崇明罪證再添一項，若脈案被改過，蕭承乾會親自替他公佈假證。”
沈昭取出前朝宮中藥錄的封套，封線位置留著重新穿縫的孔眼。
“他要爭的不是有沒有毒，而是誰下的毒。”
趙虎已經調來人手，仍對獨自赴約之事不肯讓步。
“末將帶人守在藥局外，不穿甲，也不進門，主公若連這也不許，便換陸言風去。”
陸言風將茶蓋放回桌上。
“信上寫的是沈府主，換我過去，對方不會交人，趙將軍若要爭，不妨先爭誰負責抓住藏在藥局裡的嚴黨。”
“你留在三司驗脈案副本，趙虎隨我到城西，停在藥局外兩條巷子。”
沈昭點出十名不穿安民軍號衣的親衛，讓姚馳先行檢視城西水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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