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印角，是半枚私印。”
賈從文被重新帶回案前，陸言風將印柄拓樣推到他面前，讓他說明另一半私印的去處。
“楚明遠有兩枚私印，一枚刻明，一枚刻遠，平日分開使用，只有遞交先帝的密奏才會合印。”
“遠字印在嚴崇明手中？”
“元嘉之變以後，嚴相從楚府搜出半枚，自此認定楚明遠還有密奏未曾交出，這才將他留在寒鴉堡十一年。”
蕭承乾調來先帝私庫清冊，密奏類文書共有十七封，其中十五封已經在宮變中散失，餘下兩封封存在皇室輿圖夾層。
“輿圖如今由誰保管？”
“帝都失守以後，裴肅將皇室印璽交給安民軍，輿圖隨禮部圖籍一併入庫，應當還在貢院東閣。”
沈昭沒有立即派人取圖，她先讓杜謙查東閣守衛，嚴黨今夜既然利用貢院傳遞藥帖，輿圖所在多半已經被盯上。
守衛名冊送來以後，賈從文指認其中一名叫薛勤的書吏，那人曾替嚴崇明謄錄元嘉軍令，右手受過傷，無法書寫長文，只負責銷燬廢稿。
“薛勤知道合印密奏？”
“他只知道嚴相找了多年，若看見明字私印被送進三司，定會去東閣翻查輿圖。”
陸言風讓貢院照常換崗，不許抓捕薛勤，只在東閣存放輿圖的木櫃中換入一份仿製圖卷，真卷則由三司法吏提前封存。
當夜換崗以後，薛勤果然沒有離開貢院，他借送燈油之機進入東閣，從木櫃裡取出圖卷，又將一包引火藥粉塞進櫃後。
埋伏在偏廊的法吏沒有當場拿人，等他攜圖捲走進廢紙院，才封住三處出口。
薛勤發現圖卷是假的，立即把燈油潑向自己，火折尚未擦亮，杜謙便用溼氈裹住他的雙手。
“嚴相說得沒錯，楚明遠留下的東西遲早會害死所有人，你們今日翻出先帝御筆，明日便會有人藉此說蕭氏得位不正。”
“蕭氏是否得位正當，由證據與死者說話，輪不到你先燒。”
沈昭命人搜查薛勤住處，屋中沒有遠字私印，只有一張嚴崇明舊年所寫的焚卷清單，清單末尾列著兩幅輿圖。
真圖卷送到三司以後，匠人拆開夾層，從中取出兩封薄絹密奏，封口處各留一半印紋，正好需要明遠兩枚私印合驗。
明字印蓋上以後，左側紋路完全對應，右側遠字部分卻有兩處空缺，無法確認密奏是否被人替換。
“嚴崇明保留遠字印，便能隨時否認這兩封密奏。”
蕭承乾讓人調來楚明遠舊年遞交的其他奏書，所有合印文書都已散失，單憑宮中清冊不足以證明右側印紋來源。
賈從文卻提出另一種驗法。
“遠字印曾在嚴相書房存放多年，他每次用過便在印泥中摻松煙，印文會比明字一側顏色更深，仿印無法留下相同層次。”
“你替他用過幾次？”
“三次，一次偽造楚明遠認罪書，兩次給北境停戰書補印。”
“偽造的認罪書在哪裡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