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昭想審老夫，便先問問蕭氏宗室，明日這座公堂還開不開得成？”
嚴崇明的話隨囚車傳回三司時，蕭承嶽已經不在宗正寺，值守官員聲稱他昨夜奉命查驗皇陵祭器，帶著六名宗室子弟出了帝都。
沈昭看完出城文書，先問守門校尉：“誰的命令？”
校尉把通行牒遞上來，牒上蓋著禮部舊印，落款卻是已經死於白馬關的南征主帥裴肅。
“末將驗出印文無誤，又見承嶽王帶著宗正寺祭器，便沒有扣人，今晨聽說三司公審，才覺得那張牒有問題。”
陸言風接過通行牒，對著窗邊亮處檢視紙背。
“印是真的，文字寫在裴肅死後，禮部舊印交接時有人留下了一枚空白用印牒，嚴崇明等的便是今日。”
蕭承乾看見蕭承嶽的名字，轉身命姜餘去查宗室家眷，沈昭卻先叫住了他。
“查人可以，不許圍府，嚴崇明既然給十二名宗室都留了日期，他們未必都知道皇陵裡有什麼。”
姜餘把邁出去的腳收回，問道：“若他們已經約定起兵，等三司逐家問完，皇陵舊軍早被放出來了。”
“皇陵舊軍只有八百人，帝都巡防營可以擋住，真正要緊的是遺詔，嚴崇明聲稱遺詔在陵中，便是想讓宗室搶在公審以前取出來。”
蕭承乾叫來負責先帝陵寢的禮官，詢問地宮內是否另存遺詔，禮官翻遍陵冊，只找到一條未經宗正寺核驗的記錄。
先帝下葬前，姜餘的義父曾送入一隻封死的金匣，名目寫的是御前手札，由當時的兵部侍郎嚴崇明親自監送。
姜餘盯著那行舊字，半晌才說道：“義父臨終前只說，他替先帝守過一道不能見光的旨意，若有朝一日嚴崇明反叛，便讓我毀掉皇陵西配殿。”
“你為何從未提過？”
蕭承乾翻動陵冊的手停在頁邊，姜餘沒有迴避他的質問。
“奴才以為那道旨意與先帝死因有關，陛下在位時受嚴黨圍困，若奴才擅自去皇陵，只會提前驚動嚴崇明。”
“如今蕭承嶽已經去了，他若找到金匣，會不會相信裡面的內容？”
“宗室等了多年，他們只需一道能證明蕭氏仍有復位名分的遺詔，至於內容真假，願意信的人自然會信。”
沈昭讓人取來嚴崇明攜帶的三份兵部抄令，第一份記錄元嘉軍糧調動，第二份記錄皇陵守軍更換，第三份卻是先帝病重時擬定的傳位人選。
抄令上的名字並非蕭承乾，而是當時年長的宗室蕭承禮。
蕭承乾讀完以後，問嚴崇明：“你把這份東西帶來，是想證明朕的皇位也出自偽詔？”
嚴崇明坐在三司羈押室內，手腕沒有上枷，只在桌邊放著兩名法吏。
“臣只想提醒殿下，先帝臨終前改過傳位人選，最後登基的卻是您，若三司公審先帝軍令，宗室便會順勢追查傳位詔書。”
“朕退位以前已經把皇位交出，你如今翻這筆舊案，還能讓誰登基？”
“皇位交給誰，可以另議，蕭氏是否承認昭寧新政權，卻由不得殿下一人決定。”
沈昭讓法吏把嚴崇明的話逐字記下，隨後將抄令原件交給匠人驗紙。
“你留著這份抄令多年，為什麼直到今日才拿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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