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崇明穿著攝政王朝服走出正堂，銀髮束得齊整，身邊沒有護衛，只跟著兩名捧印內侍。
他走到門檻內，沒有踏出王府。
“沈府主既要依法公審，便該先回答一件事，三司奉誰的詔令審我？”
杜謙展開安民府移交帝都刑獄的公文。
“帝都歸附以後，刑獄由三司暫理，舊朝與安民府官員共同見證，凡元嘉舊案相關之人，皆在問審之列。”
“暫理二字，管得到舊朝攝政王？”
嚴崇明沒有去看公文，只讓內侍將攝政冊文送出門外。
冊文上的御印出自蕭承乾在位末年，授嚴崇明節制禁軍與百官之權，末尾另有一道補筆，寫明國難未解以前，不得以尋常刑獄拘問。
陸言風接過冊文，先看紙張邊緣，再看補筆墨色。
“這道補筆是誰起草？”
“賈從文。”
“賈從文已經承認替你偽造詔令。”
嚴崇明將袖口攏好，答得並不急迫。
“他承認偽造過詔令，便能證明每道詔令都是假的？陸先生以一個待罪之人的口供推翻御印，三司的規矩也太省事了。”
跪在門外的舊臣紛紛附和，圍在街口的百姓沒有靠近，只將狀紙交給負責登記的法吏。
沈昭讓人把攝政冊文封進證物袋，隨後看向嚴崇明。
“你若認為冊文是真，便隨三司驗明，驗明以前，攝政王府照常供水供糧，府中人不得離開。”
“沈府主這是軟禁。”
“你也可以出府。”
沈昭抬手指向停在階下的馬車。
“車上沒有刑具，三司公堂也沒有給你備囚席，你以攝政王身份入堂，以元嘉舊案涉案人身份受問，身份真假由證據來定。”
嚴崇明望向街口，那裡已經聚起數百名遞狀百姓，其中有人捧著寒鴉堡三村的舊戶冊，也有人抱著寫滿死者姓名的布幡。
他收回視線，命內侍搬來一把椅子，就坐在府門之內。
“沈昭，你想讓我走進三司，給天下人看一場新朝審舊臣的戲，我若坐在這裡不動，你能如何？”
趙虎回頭看向巡防營，沈昭卻讓所有兵士退出王府臺階。
“那就等。”
嚴崇明捏住袖中的一枚黑棋，第一次朝她正眼看來。
“等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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