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開堂吧,我要蕭承乾與我同案受問。”
嚴崇明這句話從馬車裡傳出,跪在王府門前的舊臣無人起身,趙虎命巡防營讓開正街,又派兩隊兵士護住裝載證物的車駕。
沈昭沒有讓嚴崇明與蕭承乾同乘。
“一個是涉案人,一個是證人,進堂以前不許交談。”
嚴崇明隔著車簾問道:“你怕我教他如何回答?”
“我怕你們串供。”
馬車行至三司門外,告示牆前已經排起長隊,元嘉舊案與寧州舊案的苦主依次登記姓名,不識字的人由書吏代寫狀紙,再由本人按下指印。
嚴崇明下車以後,看見公堂正門沒有擺放儀仗,堂內也未懸安民府旗號,正中隻立著三司法印與一塊公示證物的木牌。
“沈府主費心了,連勝者審敗者的痕跡也要遮住。”
沈昭走在前面,沒有回頭。
“這裡審的是人命,旗號留在軍營。”
嚴崇明入堂時沒有坐進待審席,他選了右側證人席坐下,將攝政王冠放在桌邊。
杜謙按新定審例宣讀各方身份,百姓見證人坐在堂下左側,三司官員居中,沈昭與陸言風不任主審,只在案旁參與質證。
嚴崇明等宣讀完畢,抬手指向蕭承乾。
“此人自稱證人,我卻認為他也是涉案人,元嘉軍令出自蕭氏皇室,今日若只問我,不問他,公審便無從開始。”
一名寒鴉堡老卒從見證席站起,手裡攥著斷糧時留下的軍籍木牌。
“問,都問,誰下過令就問誰。”
堂下很快響起應和,杜謙敲下法槌,沒有驅趕開口之人。
“蕭承乾是否涉案,須看他在元嘉之變時有無參與,當年他尚未即位,也未掌兵部職權,現階段列為證人。”
嚴崇明把攝政冊文推到桌角。
“那麼先帝蕭景宸呢?他已經死了,三司準備判一個死人什麼罪?”
沈昭讓法吏把先帝第一道軍令掛上證物架。
“死人無法受刑,罪責仍可查明,受害者有權知道誰下了令。”
“知道以後呢?毀去先帝廟號,掘了蕭氏皇陵,還是讓他的兒子代父受過?”
“查清事實,釐定責任,寫入公案,不準後人刪改。”
嚴崇明望向蕭承乾。
“你聽清了,她要把你父親寫進罪案。”
蕭承乾坐在證人席,雙手放在膝上,沒有接嚴崇明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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