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從禮喉間發乾，伸手去取桌上的水，杯蓋碰落在案面，他扶正以後才繼續回答。
“你寫字時，右手沾了硃砂，擦在廢稿背面，印跡至今還在。”
法吏翻過廢稿，背面確有一道模糊指痕，嚴崇明卻笑了一聲。
“元嘉三年查辦兵部洩密案，所有謄錄官都按過硃砂指印，這道痕跡能驗出是誰？”
杜謙讓匠人上前查驗，指痕殘缺，只能確認成年男子所留，無法與嚴崇明現有指紋完整比對。
嚴崇明隨即取出一份舊年兵部賞銀名冊。
“賈從禮改寫軍令以後，領過二百兩賞銀，賈從文進入嚴府，也由他舉薦，他們兄弟拿過好處，如今又以證人身份求減罪。”
賈從文從待審席抬起頭。
“賞銀是你逼我們收的。”
“銀子進了賈家，田契寫了你兄長的名字，誰逼你們買田？”
堂下議論漸起，賈從禮幾次張口，沒有說出反駁的話。
沈昭讓法吏將賞銀名冊一併列入證物。
“賈氏兄弟參與改令謄錄，收受賞銀，照實查辦。”
嚴崇明偏頭看向她。
“你不保他們？”
“證人說出真話，可以從寬，做過的事不會消失。”
賈從禮聽見這句，終於把水杯推開。
“田契是我收的，銀子也是我拿的，可改令以後，嚴崇明命人把另外兩名謄錄官沉進紙坊水池，我若不收，第三個死的就是我。”
“屍骨呢？”
“紙坊後來填了水池，改成晾紙場。”
沈昭命趙虎派人查封廢紙坊，嚴崇明沒有阻止，反而讓杜謙繼續驗下一件證物。
先帝第一道斷糧令展開以後，他提出查驗封口。
“這道軍令從皇室輿圖夾層取出，保管人是安民軍，拆封人也是安民府法吏，沈昭既能取出糧食養活數萬人，再多取一張舊紙並不難。”
堂中傳來幾聲喝罵，杜謙沒有敲槌，只讓法吏請負責封存輿圖的禮部舊官入堂。
三名舊官共同證明，帝都歸附時輿圖箱由舊朝禮部封條密封，交接名冊上另有裴肅副將與宮中內侍簽名。
嚴崇明逐個聽完，又問蕭承乾。
“你可見過這道軍令？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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