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四十個人沒有被殺,他們被送進了七處田莊,嚴府買莊所用的十二萬兩銀子,也是他們替王爺換出來的。”
曹元直說完便低頭伏在椅邊,杜謙沒有催問銀子如何換出,只讓醫官查過他的脈息,確認能夠繼續受審。
嚴崇明說道:“四十名流民既沒有死,你偽造疫亡文書便是欺瞞朝廷,先把你自己做過的事說清楚。”
曹元直握住衣襬,抬頭看向王婆:“嚴福年讓我把他們登記成疫亡之人,承諾嚴府會照顧家眷,我當時收了五百兩銀子。”
王婆問道:“你把血腰牌送回來時,也知道他們活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跪在你馬車前,求你告訴我兒子屍首落在哪裡,你還讓我早些離開,說寧州要封城。”
曹元直避開她伸來的手:“我若說出真相,曹家也會被滅口。”
“所以你讓我給一個活人守了三十年墳。”
杜謙攔住準備上前的巡防兵士,只命法吏記錄曹元直收受銀錢和偽造疫亡戶籍的供述。
“嚴福年為何要讓四十名運糧夫從戶冊上消失?”
“那批軍糧不能直接變賣,官倉糧袋和封條都有記號,嚴府先把糧運到東莊,四十名流民負責拆袋篩糧,再裝進商戶運來的舊袋。”
錢守義問道:“兩萬石糧全部在東莊換袋?”
“沒有,東莊地方不足,只處理了第一批,後來四十人被分到其餘六處莊子,每處都修了地窖。”
“田莊尚未歸嚴府,誰準你們挖地窖?”
“原莊主已經欠下嚴府銀錢,嚴福年先取得管事權,正式田契延後補辦。”
陸言風把七名賣主的身份逐一念出,其中三人是寧州糧商,兩人是嚴氏姻親,剩下兩人則在兵部任過低階文職。
“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原莊主,田契經過兩次轉賣,第一層契書被撕掉,第二層才是嚴府所留的買契。”
王府總管應道:“嚴府不願留下強佔災民田地的痕跡,先由糧商出面收莊,再以十二萬兩轉賣給嚴氏族人,銀錠在糧箱中交付,只為讓買賣看著齊全。”
沈昭問道:“軍糧換成銀錢經過哪些商戶?”
曹元直搖頭:“這部分由馮老六經手,我只替運糧夫改戶籍,也替嚴府處理生病的人。”
王婆盯著他:“我兒子病過嗎?”
“王大成在東莊染了寒熱,我給他送過藥,他沒有死,後來還替嚴府管過一處糧窖。”
“他既活著,為何不回來找家人?”
曹元直沒有作答。
嚴崇明拿起名單檢視:“四十名運糧夫既已成為嚴府隱戶,嚴福年不會允許他們自由出莊,王大成是否願意留下,也不能只聽曹元直推斷。”
王婆問道:“你知道他活著?”
“我知道四十人未被殺,不知道每個人後來去了何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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