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唸完這些名字，我帶你們去看韓崇拿死人銀買了什麼糧。”
鄭懷恩帶路進入兵部乙庫時，禁軍已經封住舊軍械巷，大理寺與戶部各派兩名書吏核對封條，梁慎當眾開啟北牆運煤門，石板下的鐵匣也依次驗過鎖孔與積灰。
副冊就在匣底。
宋硯之翻到景和十二年冬糧補錄，撫卹銀被拆成六筆軍糧採購款，其中五筆各有糧商收訖與車籍，最後三百二十兩卻只寫了四個字。
御前壽料。
梁慎問道：“壽料是什麼？”
鄭懷恩看著那行由錢守禮補寫的小字，喉間傷口被衣領磨得發疼。
“陛下四十壽辰，百官與宗室合獻萬壽山，戶部負責採買金銀銅料，兵部借出車馬，這筆錢應當混進了壽禮用料。”
婉寧將三千戶暗賬取來，按金額逐項查詢，三百二十兩隻與三戶完全相合。
北境軍醫賀長林，應領一百二十兩，實領二十兩。
軍醫周守義，應領一百兩，實領零。
醫女許青，應領一百二十兩，實領零。
三戶少掉的銀，合計三百二十兩。
御前收到查驗請求時，蕭景衡正在看沈鶴年遞來的捐獻名冊，紙上列著宗室與百官所獻金銀，萬壽山被單獨寫在首列，由戶部承造，禮部驗收，現封存在西內庫。
蕭景衡看完婉寧呈上的副冊拓本，指尖搭住袖口，將被紙邊壓出的褶皺慢慢理平。
“僅憑副冊裡御前壽料四字，你便要拆朕的萬壽山？”
婉寧抱著三塊剛刻好的木牌，坐在御階下的軟墊上。
“還要查承造清單，驗料簿，工匠供詞和入庫重量，拆禮只是其中一項。”
沈鶴年替皇帝添了茶，壺嘴離杯沿很近，沒有碰到瓷面。
“陛下，萬壽山是宗室與百官共同敬獻，所用金銀各有捐獻名冊，貿然拆開，既損朝廷禮制，也會讓獻禮之人蒙受汙名。”
婉寧問道：“帝師爺爺，捐獻名冊能證明銀料進過禮器嗎？”
“名冊記載各府所獻數目，戶部又有采買文書，足以先查來源。”
“來源寫得清楚，為什麼不能驗成品？”
沈鶴年看向她膝上的木牌。
“萬壽山封存兩年，拆驗會毀掉禮器，倘若查無贓銀，該由誰承擔毀損御禮之責？”
“我承擔。”
蕭景衡抬眼道：“你拿什麼承擔？”
婉寧把雲嶽留下的半枚軍牌放到木牌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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