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可以讓你拆禮，但你要先回答，若裡面真有贓銀，朕該怎麼辦？”
御前的問題跟著手令送進西內庫，婉寧沒有在殿上作答，只請蕭景衡親自到場，看完萬壽山裡藏著什麼，再決定該問誰。
禮器移出前，梁慎先驗內庫封籤。
舊封蠟完整，封繩結釦也與入庫圖樣相合，萬壽山外罩著黃綢，高約六尺，底座由八人抬舉，銀製山體上刻著九十九個壽字。
負責監督的沈門講讀官陳伯謙站在兩丈外。
“梁大人，禮器封籤無損，足以證明入庫以後未被調換，拆驗時還請保留外層壽字，免得徹底毀掉。”
梁慎道：“先稱重。”
宮中大秤架在空殿中央，八名內侍將萬壽山抬上秤盤，總重比戶部承造清單多出一百七十六斤。
宋硯之查過外殼厚度。
“按清單所列銀料與內部木架計算，不該有這麼重。”
鄭懷恩戴著鎖鏈站在門邊，頸上裹著藥布，目光始終落在底座右側的補鑄痕上。
“裡面摻了鉛。”
陳伯謙問道：“你如何知道？”
“萬壽山承造時，戶部曾報銀料不足，工匠以鉛塊壓住底座，再澆銀遮蓋，禮部只驗外觀，不會剖開稱料。”
梁慎看向承造工匠。
三名工匠分開問過，其中兩人承認底座用了鉛，另一人只負責山峰雕紋，不知道內部結構。
拆驗從底座開始。
宋硯之沿舊鑄口取下一塊銀皮，裡面果然露出暗青鉛面，鉛塊由鐵箍固定，縫隙塞滿木楔，外層則澆著薄薄一層熔銀。
陳伯謙道：“鄭懷恩供述與實物相合，撫卹銀應當已經熔成外層銀膜，雖未足量用於御禮，贓物去向也算查明。”
鄭懷恩隨即道：“三百二十兩銀熔開以後足夠澆覆底座，鉛塊用於補重，萬壽山的銀料清單本就不實。”
婉寧蹲在拆下的銀皮旁，沒有碰鑄面。
銀膜內側佈滿圓孔，大的如豆，小的只留下淺坑，邊緣還夾著黑色炭末。
“宋叔叔，承造禮器的銀也會有這麼多氣泡嗎？”
宋硯之戴上薄手套，將銀皮翻到光下。
“熔銀溫度不足，澆覆前鉛面也沒有烘熱，水汽被封在中間才會起泡，這層銀澆得倉促，撐不了多久。”
工匠被帶到銀皮前，只看了一眼便道：“這不是承造時澆的，萬壽山入庫以前，外銀要經過三次打磨，若留這種孔，壽字邊緣早就裂了。”
陳伯謙問道：“封籤無損，誰能在入庫後重澆？”
“內庫封籤只能證明黃綢外罩沒開過，不能證明禮器內部沒動過，萬壽山入庫前還經過禮部驗收與御前陳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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