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了那件沉甸甸的天鵝絨外袍,小天狼星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。
白襯衫的領口敞著,袖子被隨意地挽到手肘。他單手拎著沉重的皮箱,順著搖晃的車廂過道往後走。走廊裡擠滿了正在尋找隔間的新生和互相打招呼的老生,空氣裡瀰漫著貓頭鷹的羽毛味和各種廉價魔法零食的甜膩氣味。
剛穿過兩節車廂,前面的路被堵死了。
三個穿著高年級長袍的男生擋在過道中央。他們胸口的綠色蛇院徽章擦得鋥亮,站姿裡透著一種刻意模仿父輩的傲慢。中間那個高個子轉過頭,看到了小天狼星。
“布萊克。”高個子揚起下巴,拿出一副前輩的做派,目光在小天狼星那身毫無家族標識的白襯衫上掃過,皺了皺眉,“我們給你留了位置。在前面的純血包廂。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都在那裡等你。”
小天狼星腳步沒停。
“讓開。”
高個子臉色一沉,顯然沒料到這個一年級新生敢這麼跟自己說話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伸手去抓小天狼星的肩膀:“注意你的態度,新生。你母親應該教過你,在斯萊特林……”
“咔噠。”
高個子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。一根漆黑的魔杖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太快了。沒人看清小天狼星是怎麼拔出魔杖的。
狂暴的魔力順著那根新買的胡桃木魔杖噴湧而出。不需要念咒,僅僅是魔力外溢的壓迫感,就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度稀薄。車廂頂部的黃銅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,走廊兩側的玻璃窗開始劇烈震顫。
高個子男生覺得抵著自己喉嚨的不是木頭,而是一把燒紅的鐵烙鐵。
“我說了,讓開。”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。那是一種看死物的眼神,帶著在格里莫廣場地下室裡淬鍊出來的極度暴戾。
周圍看熱鬧的學生髮出一陣驚呼,紛紛往後退縮,生怕被這股狂暴的魔力波及。
高個子的臉色瞬間煞白。他能感覺到,只要自己敢動一下,這個瘋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喉嚨炸穿。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小天狼星手腕微動,魔杖杖尖猛地往前一頂。
高個子被這股力道撞得連退兩步,後背重重砸在車廂壁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另外兩個斯萊特林連魔杖都沒敢掏,下意識地貼著牆壁讓出了一條路。
小天狼星收回魔杖,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,提著皮箱徑首穿過人群。
繼續往後走。車廂的喧鬧聲逐漸被拋在身後。小天狼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,心裡湧起一陣極其陌生的輕鬆感。
他終於出來了。
地下室的黑暗,牆壁上那些絕望的抓痕,沃爾布加氣急敗壞的咒罵,還有雷古勒斯那雙永遠怯懦、永遠躲在規矩後面的眼睛。
全都被那輛碾過外袍的列車甩在了身後。
他曾經試圖把雷古勒斯拉出來,試圖叫醒阿爾吉婭。但他現在無比清醒。那根本不是他的責任。布萊克家族是一艘註定要沉沒的爛船,上面的人早就和船體長在了一起。他們不需要救生艇,他們只需要有人陪著他們一起爛在海底。
但他不奉陪了。
他不是布萊克家族最完美的繼承人,也不是用來彰顯純血榮耀的展品。他是一把火,要把那堆發黴的規矩燒得乾乾淨淨。
列車尾部的車廂人少了很多。小天狼星走到最後一節,這裡的包廂大部分都空著。
他停在最後一間包廂門前。門是半掩著的,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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