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嘴裡還叼著半截甘草魔杖，眼睛微微睜大。他看著門口那個穿著白襯衫、渾身透著一股剛打完架的張狂戾氣的新生。
幾秒鐘的死寂。
小天狼星眼底那層厚厚的、用來隔絕整個世界的堅冰，在看清那頭亂髮的瞬間，徹底碎裂了。
他扯動嘴角。
從格里莫廣場的地下室出來後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笑了。不是那種掛在嘴邊的虛偽假笑，也不是嘲弄純血統的冷笑。
是一種極其放肆、毫無顧忌的笑。
“波特。”小天狼星把皮箱往地上一扔，首接跨過地上的大糞蛋，一屁股坐在了詹姆對面的空位上，“你這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爛。”
詹姆吐掉嘴裡的甘草魔杖，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。
“小天狼星！”詹姆一腳踩爆了一隻巧克力蛙，根本不在乎弄髒了鞋底，首接撲過來狠狠捶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肩膀，“你這混蛋！我還以為你被你那個老妖婆母親鎖在地下室發黴了！”
“差點。”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，長腿隨意地伸展，“但我把她的寶貝長袍扔在鐵軌上了。估計現在己經被碾成抹布了。”
詹姆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大笑。
不需要寒暄，不需要解釋這幾年的杳無音信。同類之間的默契，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徹底接軌。
詹姆重新坐回座位，興奮地從旁邊抓起一把比比多味豆扔給小天狼星。
“我爸說今年霍格沃茨新換了個斯萊特林的級長，規矩多得要命。”詹姆一邊嚼著豆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他還警告我別惹事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小天狼星精準地接住豆子，挑了一顆紅色的扔進嘴裡。
“然後我帶了三打大糞蛋，兩盒費力拔煙火。”詹姆咧開嘴，露出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，“我覺得學校的走廊需要一點新鮮的動靜。”
“才三打？”小天狼星挑起眉，“波特，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。我覺得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更需要重新裝修一下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同時笑了起來。那種壓抑在骨子裡的破壞慾，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共鳴。
就在這時，包廂外的過道里傳來一陣極不和諧的動靜。
腳步聲很輕，但拖沓、陰鬱，帶著一種常年躲在陰暗角落裡的人特有的黏膩感。
小天狼星和詹姆的笑聲同時停住了。
兩人轉過頭，看向包廂的玻璃門。
一個穿著寬大、破舊長袍的小男孩從門外走過。他的頭髮油膩膩地貼在臉頰上，膚色蒼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的植物。長袍的下襬己經磨破了邊，明顯是不合身的二手貨。
那男孩似乎察覺到了包廂裡的視線。他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過頭。
隔著玻璃門，小天狼星看到了那男孩的側臉。
眼神極其陰沉，帶著一種強烈的防備和毫不掩飾的敵意。那種眼神小天狼星太熟悉了——在格里莫廣場的宴會上，那些滿腦子黑魔法的純血老古董，看麻瓜出身者就是這種眼神。只不過門外這個男孩，把這種陰毒藏在了一副窮酸的皮囊下。
男孩只停頓了一秒，便迅速轉過頭，拖著腳步繼續往前走，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車廂裡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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