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是來砸場子的。”掌櫃的沉著臉，一揮手，“捆了。”
陸星闌被圍在當中，卻不見慌。他看了一眼阿貴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阿貴，你看——我就說，他們那口箱子裡，有真東西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進門的時候，”陸星闌說，“那箱子底下壓著的黑氣，比這整間屋子的假貨加起來，都厚。”
掌櫃的臉色一變：“你……你能看見？”
“我不光能看見。”陸星闌彎下腰，輕輕拍了拍那口鐵箱，“我還知道，你們是替誰收貨的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蓋印從不用字的商會。”陸星闌抬起頭，“對吧？”
庫房裡靜了一瞬。
掌櫃的手，微微發抖。他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麼，忽然，庫房外傳來一聲輕響。
陸星闌耳朵一動，扭頭看去——鐵箱的縫隙裡，不知何時，鑽出一縷細細的黑氣，像一條蛇，在燈光下晃了晃，又縮了回去。
那黑氣的方向，不是衝他。
是衝著他懷裡的殘片。
陸星闌的心，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他垂著眼，看著衣襟下那一角殘片。那縷黑氣認得它——就像一條狗，隔著老遠，聞見了自家主子的味兒。可這“主子”，是敵是友，他心裡沒底。
他忽然意識到——這夥人，可能壓根就不是衝星石來的。
他們是衝他來的。
阿貴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陸星闌盯著那口鐵箱，忽然改了口，“掌櫃的，箱子我不要了。你這庫房裡的假貨，我也一件不買。你放我們走，就當今晚沒見過我們。”
掌櫃的愣了一下。他本以為要費一番手腳，沒想到這年輕人忽然軟了。
“走？”他眯起眼，“你撞破了我的貨，還想走？”
“你那些貨是假的不假，可你這車馬行，今晚要是著了一把火，損失的怕就不只是幾塊假石頭了。”陸星闌笑了笑，指指房梁，“你房頂上那點引火的松油，可藏得不嚴實。”
掌櫃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幾變。
最終，他一揮手：“……滾。”
兩人出了車馬行，走出老遠，阿貴才開口：“你真往人房樑上撒松油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陸星闌頭也不回，“我詐他的。”
阿貴瞪著他，半晌，忽然罵了一句：“……你他孃的真黑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陸星闌說著，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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