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想了想：拴在那枚青印上。
陸星闌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他心裡隱隱有了個念頭，卻不敢往下想。
這印……他低聲說，跟北境分署的印，不一樣。
那是誰的印？青黛問。
不知道。陸星闌把賬冊收進懷裡，但能蓋出這種印的人，怕是比殷鶴年還高一層。他頓了頓，收崽的是殷鶴年，餵食的是，血池主的是——那和，又是什麼人？
你爹當年偷的那東西，會不會就是這印？青黛忽然問，你爹不是從北境分署偷了一樣東西，證明殷鶴年乾的事嗎？
陸星闌一愣。
他低頭，看著懷裡那本賬冊，又想了想爹留的信。信上說，爹偷的東西，能證明殷鶴年乾的那些事。他原以為，偷的就是賬冊。可如今對著這枚青印，他忽然不確定了。
也許，他說，爹偷的，是這枚印。他頓了頓，或者，是能蓋這印的東西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臉色一變：
餵食場鐵門上那個的符號，血池那個的符號，淵眼那個符號——他喃喃，餵食場是的，血池是的，淵眼……
淵眼是殷鶴年養的。青黛接話，可淵眼化了，殷鶴年沒了。那和呢？
兩個人站在地窖裡，對著那本賬冊，一時都沒說話。
陸星闌又翻了翻那些卷冊。除了賬冊，還有幾封信，信封上的火漆是青色的，跟那枚印一個顏色。他拆開一封，信紙上的字跡很工整，寫的是一批貨的交接——貨七車，已驗，計姓者三，餘者散。
計姓者三。陸星闌盯著那行字，他們連人都叫。他頓了頓，散到哪兒去了？
這封信沒有落款。青黛湊過來，只蓋了那枚青印。
陸星闌翻遍了那幾封信，發現所有信都蓋著那枚青印，可沒有一封有落款。他忽然明白過來——那枚青印，就是這攤事的門面。蓋了青印，事兒就成了，人不露面。
他們在躲。陸星闌說，能蓋這種印、又從不露臉的人，怕是在星宮，也數得上號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陸星闌才開口：賬冊上說，記號在身，追。說明殷鶴年一直盯著我。他頓了頓，現在北境分署燒了，殷鶴年生死不明。可和要是還在——
他沒說下去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胳膊上那道黑紋，又看看懷裡那本賬冊，忽然說：
青黛，我忽然覺得，這事兒比我想的大。
青黛看著他，沒接話。她只是伸手，輕輕碰了碰他胳膊上那道黑紋。
你怕了？
陸星闌老實說，我爹就因為這記號，搭進去半輩子。我娘也被這記號，吞了十八年。他抬起頭，可我怕了，也得查下去。要不，我爹那半輩子，我娘那十八年，就白搭了。
他說完，把賬冊收好，轉身朝地窖口走去。
走吧。順著賬冊查。我倒要看看，這個和，到底是人是鬼。
兩個人爬出地窖，把地磚原樣蓋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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