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扇門裡都出氣，陸玄的聲音發緊，生門，還生麼？
生的定義，興許反了。陸星闌盯著那三扇門，你們聽見呼吸，只當那是。可這地方，越像活的東西，越要人命——它活著，是要吃你的。
你是說，蘇蘅道，那呼吸聲，是裡頭等著吃東西的東西？
記號是活的，淵眼是活的，連陣眼裡那條黑氣蛇都是活的。陸星闌道，這地界，活的，全是拿來喂東西的。兩扇門裡都在——那兩扇門，就是餵食的口子。誰推開，誰就是食。
那中間那扇呢？青黛問，中間那扇，沒聲。沒聲的，是死門？
沒聲的門，才是靜。陸星闌道，可靜，也分兩種——一種是真沒東西，一種，是東西藏著，連氣都不肯出。他頓了頓，我得親眼看一看。
親眼看？洛雲汐道，用你的星魂？
計都星魂，看因果。陸星闌道，三扇門後連著什麼，別的東西看不著，因果線，它躲不過。
他說這話時，聲音很平靜。可蘇蘅的眉頭，卻擰了起來。
你昨晚燒了三回。她道，密檔裡說，計都的星魂，每用一回，都要折壽數、折記憶。你這剛穩下來的氣，又要看——
看一回過。陸星闌道，看完了，這一趟就值了。
你先別急。洛雲汐忽然開口，用星魂，也分怎麼看。你上去就，那是把整副身家都押上去。你要真想看，得留一點——看的時候，心裡頭，先想清楚你要看什麼。
看什麼？陸星闌問。
別什麼都看。洛雲汐道，你只看一條——三扇門裡，哪一扇，跟你懷裡的玉，連著線。別的，交給卦。
陸星闌怔了怔，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你是說，他道，我別把眼睛瞪太大，免得看多了，記不住？
看多了，是要付賬的。洛雲汐道，付不出的賬，就別去賒。
他不再多話，靠著中間那扇門的門框，閉上眼。
計都星魂，被他一寸一寸，從氣海里提起來。
那種感覺，很難說清。像一個人，在漆黑的水底，忽然睜開第三隻眼——不是用眼去看，是用去觸。三扇門的門縫裡，各探出一縷線，細的、粗的，亮的、暗的，都從地底某處，一路攀上來，纏在門上。
左邊那扇，線是溼的，沉，一頭牽著地底很深的地方，那裡有活物翻湧——淵眼的口糧道。那線是活的，一收一縮，像舌頭，把什麼東西，往深處卷。
右邊那扇，線是燙的，亂，一頭同樣牽著地底，另一頭，卻繫著外頭——繫著門外的記號，繫著他們一路拖來的那縷黑氣。餵食道。那線尾上，掛著一點黑，正一點一點，往門縫裡爬。
中間那扇，線最細，最冷，可它的一頭，竟牽著他懷裡那塊玉佩。玉佩應著那線，輕輕跳了一下——像認出了什麼。
陸星闌睜開眼，額頭沁出一層細汗。
就在睜眼的那一瞬，他腦子裡，空了一下。
像有一個名字，從舌尖上滑了過去——沒抓住。他皺了皺眉，想再去撈，那名字又安安穩穩地，待回了他心裡。
怎麼了？蘇蘅一直盯著他的臉，看見他皺眉，立刻問。
沒什麼。陸星闌搖頭，把那一瞬的空白，嚥了回去，算盤打得太久，眼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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