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。陸星闌搖頭，我只看，不看物。中間那扇的線，細得快要斷了，又冷——可它認得我的玉。他道，它底下藏的東西，八成，也認我的血。這地界想讓我走左邊右邊，餵它個飽；它不想讓我走的，我偏要走。
它不想讓你走的，洛雲汐道，你怎麼知道，不是它著要吃的？
因為它餓。陸星闌道，它餓，才把兩邊門都吹出氣來，勾人進去。可中間那扇，它連氣都不敢吹——它怕吹了氣，我反倒不敢進。他咧嘴笑了笑，它越怕我不進，我越要進。我倒要看看，它藏的東西，是不是跟我要找的，是同一件。
那你方才問我敢不敢確定陸玄忽然道，是因為你早就知道，我的卦，被人算到這一步了？
我不知道。陸星闌咧嘴，敢不敢都還沒想好，你就先把說出口了。他拍了拍陸玄的肩，算盤是小，命是大。你這回，算得對——也虧你沒算對。
他伸手，推開中間那扇門。
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甬道，又窄又長，兩側的牆上，鑿著一排一排的孔洞。孔洞裡，滲著極淡的冷光——像一條走不完的夜路。
陸星闌領頭，青黛、蘇蘅、陸玄、洛雲汐，依次跟上。
甬道很長。走到後來，連腳步聲都帶回音了，迴音疊著迴音，像身後一直有人，踩著他們的步子。
別回頭。陸星闌道，回頭，就慢了。
青黛問，慢會怎樣？
陸星闌道，就是讓後頭那兩口井，追上來。
咱們要是數到頭，陸玄道，走岔了怎麼辦？
走岔了，陸星闌道，就回頭看。一看，就慢了。他頓了頓，我不回頭。我走的路，是我爹替我探過頭的。我信他，也信我這條命，走得過去。
甬道里那排孔洞，一路都滲著冷光。走了不知多久，青黛忽然了一聲。
你瞧，她指著牆上的孔洞，這些洞，方才還亮著，這會兒，一個接一個，滅了。
滅了？陸玄湊過去看，好好的，它滅什麼？
它沒滅。洛雲汐的聲音從隊伍最後傳來，它是往咱們身後，過去了。
陸星闌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咱們走一步，它滅一格。洛雲汐道，它不是給咱們照路的燈——它是給咱們數步數的。數到哪一格，它合到哪一格。
數步數做什麼？青黛問。
數到最後一格，洛雲汐道，就該是它覺得，咱們該到的地方了。
咱們要是走到它數完的地方，青黛道，它把路全合了，咱們回頭也回不去。
回不去就回不去。陸星闌道，咱們本來就回不去——從進了這扇門起，就沒打算原路回去。往前，才是出口。
出口，是什麼？青黛問。
是底下那個淵眼。陸星闌道，化掉了它，這地方才算走完。走完了，路自然就通了。
他們走啊走，走啊走。
忽然，甬道到了頭——盡頭不是門，是一道向下的口子。口子外，是一整片開闊的、空洞洞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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