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夜將盡處》第19章 聚星(2)

作者:一介執筆客·18小時前

開路?青黛問。

聚星不是把火捂在胸口,是讓火自己找路。洛雲汐道,火找路的過程,就是煉。他這一路燒過去,燒通的每一條經脈,都是一顆。

那他得燒多久?蘇蘅問。

燒到他燒不動為止。洛雲汐道,這一關,誰也替不了他。

甬道里沒有天黑,也沒有天亮。陸星闌就靠著那面石壁,一點一點,燒自己的路。燒到後來,他幾乎覺不出疼了,只剩一片脹脹的、溫熱的亮——像冬日的太陽,隔著衣裳,暖進骨頭裡。

黑氣那一線,仍盤在光圈邊沿。可它盤著的姿勢,變了——先前是弓著身,準備撲;如今,它把頭,一點一點,縮回自己圈裡,像一條被人看穿了底細的蛇,不敢再露牙。

它怕了。陸玄低聲道,你這一夜沒燒散,它倒先縮了。

它縮的不是我。陸星闌沒有睜眼,聲音卻穩,它縮的,是我身上那塊玉,還有玉底下那道印。它認得出——這兩樣,它都惹不起。

再睜眼時,胸口氣海里那點火,不再亂躥了。它立著,像一根蠟燭,穩穩立在一片暗沉沉的水面上——水是星力,火是星魂。火立住了,水也平了。

成了。他撥出一口長氣。

成了?青黛探頭,這麼容易?

不容易。陸星闌站起身,撣了撣袖子,這一夜,我差點把自己燒沒了三回。每回都是想著——我要是燒沒了,底下那片,誰下去看。

這話說得輕,蘇蘅的眉頭卻輕輕蹙了一下。

星闌,她忽然道,你氣是穩了,可你眼角那點星屑……方才,閃了一下。

陸星闌一愣,伸手去摸眼角。指腹蹭過眼皮,有點燙——比入聚星那會兒,更亮了些。

它自己會亮。他道,大概是……我燒路那會兒,它在看我。

它在看你?洛雲汐問,你憑什麼覺得,它在看你?

陸星闌的手,從眼角慢慢滑到胸口。隔著衣料,他摸到玉佩,又摸到玉佩旁邊,貼著心口那道。那道印平日裡淡得看不見,可方才那一瞬,他清清楚楚,覺到它燙了一下。

憑它燙了我一下。他道。

那道印,洛雲汐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不是記號。

陸星闌一怔。他低頭,隔著衣料看不見那道印——可他能到,它就在那兒,趴在他心口,像一隻睡著的眼睛。

不是記號,是什麼?他問。

洛雲汐沒有立刻答。她看了他很久,才極輕地開口:

計都星君的血脈,是會留痕的。痕不常亮,只在你的那一下,一閃而過。你方才那一夜,把你的星魂,真正醒過來一回——所以它跟著亮了一回。

醒過來一回?

我讀過星宮密檔。洛雲汐的目光,落在他心口的位置,密檔裡記著一筆——計都一脈,天生死在上。痕亮,是星魂醒了;痕常亮,是壽數在燒。

陸星闌沒有接話。

你方才那一夜,燒了自己三回。洛雲汐道,每一回,都是拿壽數在墊。她頓了頓,密檔裡那句天生死在痕上,我原以為,是說計都一脈命不好。如今看你——我懂了。那不是命不好,是你們這一脈,走得越深,醒得越快;醒得越快,燒得也越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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