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第三層那扇巨門，被人從外頭，硬生生撞開了。
門板碎成一片，塵土與星兵殘骸一起灌進來。奪寶者大隊，黑壓壓地，湧進星葬大廳。
打頭的是個穿暗紅軟甲、腰懸無鞘短刀的年輕人。刀鋒往下滴血，那不是他的血。他身後，灰袍、麻衣、短褐，雜七雜八幾十號人，人人手裡見了兵刃，人人眼裡燒著火。
聖墟閣的無常使，空桑。
鑰匙。空桑隔著七個祭臺，一眼鎖住陸星闌，聲音不冷不熱，你在裡頭摸夠沒有？外頭的人，腳都等麻了。
麻了就去歇。陸星闌站定，咧嘴，大老遠追進人家墳裡，也不怕歇成個真的。
嘴硬。空桑道，你身後那扇門，我封了。左右兩條路，我也填了。這裡是第三層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——陸星闌，你出不去。
他篤定得很。陸星闌餘光一掃，果然，來路那扇門，蒙著一層灰濛濛的冷光；方才擠進來的門縫，也合得死緊。
退路，斷了。
你追了一路，就為這塊玉？陸星闌把手探進衣襟，卻沒急著掏，外頭那麼多人給你墊腳，你倒是不嫌累。
空桑坦然，所以想快點辦完。他往前踏了一步，靴尖剛進祭臺圈，整片地面，嗡的一聲，亮了起來。
一圈冷光，打七個祭臺的底座下，爬上來。
不是燭火，不是星力，是種說不出來路的、冰涼的光，貼著地皮，一寸寸，朝中央合攏。光爬過的地方，地面像結了冰，泛著青白。
這是星葬大廳的封陣。空桑停下腳，不再往前，以七淵之位，封一星。陣起時，活物出不去。光到之處，皆成絕地。
那你呢？青黛問，你不也在陣裡？
我不在。空桑道，我站在陣外。這陣我只開了一半，夠鎖住你們，還夠不著我。他頓了頓，陣眼那兒，有條縫，只容一人通行。誰站進去，誰出去。
一句話，整片大廳，靜了下來。
只容一人。
你五個，我幾十個。空桑抬手，往人群裡隨意一指，你們商量商量，讓誰帶著玉，從縫裡爬出去。爬出去的，我不追。留下的——他笑了笑，正好喂喂這口井。
井邊那塊碑，忽然就刺眼了。
你讓我們自己選？陸玄在最後頭，聲音發虛，銅錢卻還在指間轉，這不叫商量，這叫餵狗。
狗也得自己搶食。空桑的目光落回陸星闌，鑰匙，我給你留了體面。你把玉扔過來，我許你一個人走。剩下四個，陪我喂井。
我要是說不呢？
縫只有一條。空桑道，誰先站進去，誰活。你五個，早晚要有一個，踩著別人的命出去。
冷光已經爬到祭臺邊沿，把五個人，圈在正中央。
陸星闌能感覺到，四道視線，全落在他身上。他自己心裡，也在一格一格地往下沉。
生路只容一人。他再怎麼會以巧破力，也變不出五條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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