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磚往下,沉了一寸。底下,傳來一聲極悶的空響,像敲在空酒罈上。
……真他孃的是空的。陸玄吸了口氣。
冷光追到祭臺邊,卻像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,停在原地,一寸也不肯再進。封陣照不到的,不只是那口井——還有井底下,給自己人留的那條路。
陸星闌把玉佩收好,一把掀開地磚,磚底下是人家自家人走的路。咱們佔個便宜,當一回自己人
地磚整塊翻開,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斜口。有風,從底下往上灌,帶出一股潮氣,吹得青黛的火摺子,晃了兩晃。
空桑的笑,在陣外,第一次沉了下去。
封陣是死陣。他聲音冷下來,我算你十個時辰,也算不出這大廳底下還有路——陸星闌,你懷裡那塊玉,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?
你猜。陸星闌衝他揚了揚下巴,猜對了,回頭我刻在碑上,補給你。
他話音未落,人群裡,有個沉不住氣的,猛地躥向那道地磚口——一腳踏進陣心,青白的光猛地一亮。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整個人像被什麼拽住,直直往陣心拖了半尺。
空桑臉一沉,抬手,那人才被拽回來,靴底已經焦了一半。
想死的,先報個名。空桑冷冷道,陣沒解,誰也別想從明路走。
無常使,那他們——有人急道。
他們走的是暗路。墨桓忽然開口,聲音不鹹不淡,可暗路,從來都是給死人走的。越是修它的人留下的路,越沒有人活著回來過。
……書痴,你這是在咒他們,還是在給他們留門?空桑道。
我只是記性好。墨桓道,舊書上寫過,這條路,二十年前,有人走過。
空桑的手,猛地一頓。
他當先跳了下去。青黛抱著竹簍,跟著;蘇蘅拉了一把陸玄;洛雲汐斷後,最後一個跳進去前,回頭看了一眼空桑。
無常使,她聲音淡淡,你要的,怕是喂不成了。這口井養的,不是你們。
頭頂的地磚,在身後合攏。
封陣的冷光,被隔絕在上頭,只留下一道細縫,把外頭的爭吵聲、腳步聲,一起關在了上面。
暗渠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青黛的火摺子,亮著一點豆大的光。幾個人擠在窄道里,一時誰也沒說話,只聽見彼此的喘氣聲,和那一點火苗,噼啪地響。
陸玄走在最後,忽然道:我方才算了一卦——這條路,往前走,是活。往後走,是死。卦象這麼說的,可它沒說,往前走,會撞見什麼。
那你還算它做什麼?青黛道。
算個心安。陸玄道,萬一撞見的,是個熟人呢。
暗渠比他們想的要長。
火摺子的光,照不出三尺外。兩邊的磚壁溼漉漉的,掛著水珠,一腳踩下去,咕嘰一聲,像踩在什麼活物身上。青黛的灰耳狐狸,伏在她肩頭,耳朵轉來轉去,忽然,極輕地叫了一聲。
青黛道,它說,牆裡有東西在聽。
陸星闌停下來,貼著牆,聽了半晌,只聽見水聲和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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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壁磚的渠暗上照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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