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去，就著光，看那些香灰。灰是新的，白裡帶黃，像有人，這幾日，剛來燒過。
他伸出指頭，捻了一點。灰是軟的，乾的，一點沒受潮。這地窖再幹淨，也是地底；地底的灰，放久了，總要發黏。可這一撮，還是松的。
他道，有人，在這地窖裡，燒過香。
給誰燒的？
給這碑。陸星闌道，給這座臺燒的。他頓了頓，給一個，姓計的人，燒的。
姓計？蘇蘅道，你怎麼知道？
陸星闌沒有立刻答。
他蹲在碑前，就著那一點漏進來的光，又看了一遍碑身。鑿痕很深，可他方才，在鑿痕底下的石紋裡，看見了一點東西——一個字的尾巴。
那個字，鑿得很深，可鑿的時候，刀走偏了一線，留了一個勾的尾巴。
帶鉤的收筆。
他在東海星落崖的守崖老人墳前，見過那個字。那個字，收筆帶鉤，不是他爹的筆跡。
這個字，陸星闌道，收筆帶鉤。
帶鉤？
我在星落崖，見過一個帶鉤的字。陸星闌道，刻在守崖老人的墓碑上。那碑，是有人，新立的。碑前，燒著一炷新香。他頓了頓，那個燒香的人，也沒署名。
蘇蘅沒有說話。
地窖裡，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。灰耳狐狸伏在他腳邊，耳朵，豎著，一動不動。
守崖老人的墳前，陸星闌道，有一炷新香。這地窖裡，也有一炷新香。守崖老人的碑，收筆帶鉤。這方碑，鑿痕底下，也藏著一個帶鉤的收筆。他抬起頭，燒香的人，鑿字的人，會不會，是同一個？
同一個，蘇蘅道，會在星落崖給守崖人燒香，又在這皇城的地窖裡，給一座廢臺燒香。
給守崖人燒香，陸星闌道，是祭舊人。給廢臺燒香，他頓了頓，是守舊物。
他站起來，又看了那方碑一眼。
碑上的字，他一句，一句，記進心裡。碑角的落款，被鑿掉了。可他記住了一件事——這座宅子底下，壓著一座觀星臺的碑。碑上說：臺廢之日，火種不熄。
火種不熄。
他爹的未完之信，寫著不只是淵眼。別殿的舊檔，寫著計姓觀星官，掌火種。卦攤那根籤，寫著失火入宮。這座地窖的碑上，寫著火種不熄。
四個地方。四個字。
火種，陸星闌低聲道，到底是什麼？
灰耳狐狸忽然，在他腳邊，豎起了耳朵。
它盯著地窖頂——那面，他剛剛，轉開的那道暗門的方向。喉嚨裡，滾出一聲極低的嗚。
有人，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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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字的爹他是不，字個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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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鉤帶筆收，字的人個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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