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星闌。他道，好久不見。
人群，靜了一瞬。
誰？陸星闌？
昨兒靈臺留名那個？
靈臺留名那個，認識甲等魁首？
陸星闌沒有動。
他站在人群裡，看著臺上的秦慕白，忽然，咧嘴，笑了一下：秦師兄，別來無恙。
無恙。秦慕白道，你在蒼冥宗掃地，我在學宮爬甲等。各爬各的，算是無恙。
這話說得不客氣。人群裡，有人了一聲，有人低聲笑。
陸星闌也不惱。他道：是啊，各爬各的。師兄爬得高，小心，別摔下來。
摔不下來。秦慕白道，學宮的地，比蒼冥宗，穩當。
他說完，不再看陸星闌，轉身，走下臺。
人群，跟著他的背影，湧了過去。
陸星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背影，慢慢，消失在學宮弟子的人群裡。
他認出你了。蘇蘅道。
他沒說舊賬。
他不敢說。陸星闌道，偷秘銀、殺人的舊賬，翻出來，他學宮甲等的皮，就得掉一層。他頓了頓，他今天是來測靈的。他要在全學宮面前，當他的甲等魁首。他不會在臺上，跟我算舊賬。
那他私下呢？
私下，陸星闌道，他更不敢算。他這種人，最怕的，就是舊賬見光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餘光，一直落在臺上。
那方玄黑的測靈石，正被皂衣弟子，抬下去，換上一塊新的。
他忽然，想起一件事。
秦慕白方才按石頭的時候，石頭亮得很——很亮，很白，白得像……有人，替他把靈根，擦亮了。
蘇蘅。他忽然道，你方才，看他按石頭了嗎？
看了。蘇蘅道，很亮。
太亮了。陸星闌道，他三年前在蒼冥宗，測靈，是中上等。三年，爬了一層，到甲等——不稀奇。可你看著那塊石頭——他頓了頓，它亮得，不像他本身的光。
蘇蘅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望著臺上那方新換上去的石頭，目光，在那層玄黑上，停了停。
石頭要是會說話，她輕聲道，這學宮裡，得有多少塊石頭，想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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