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門,東西往玄關櫃上一擱,她還帶著夜風的涼氣,不由分說抓過沈知意的兩隻手腕,上上下下地看,又捧住她的臉,像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完整的。
“瘦了。”周辭眼圈先紅了,“你怎麼回事?離婚這麼大的事,你不跟我說一聲就自己去了?沈知意,你是不拿我當朋友了,還是當我死了?”
“三年前嫁給他,我親口告訴你的。”沈知意把她拉進來,反手帶上門,“三年後離開他,我想自己走。”
周辭被這句話噎在原地。她想反駁,又想起這三年自己勸過的話全被當耳旁風,那口氣一上來,又洩了。
兩人到客廳坐下。她把奶茶和熱菜一樣一樣擺出來,餐盒一個個掀開,像拿它們撒氣。
“他簽了?”
“簽了。”
“沒猶豫?”
沈知意沒答,把吸管插進奶茶。周辭盯著她,心一點一點沉下去。她太瞭解沈知意了,陸硯深但凡有半分猶豫,這個人都不會是這張臉。
正因為半分都沒有,才是真正的到頭。
“這三年你為他做了多少事,他陸硯深眼睛是瞎的嗎?”周辭的聲音猛地拔高,“我哪次見你,你不是在給他熬湯、備藥、挑袖釦?他那破胃病,是不是你一勺一勺養好的?他應酬喝到半夜,是不是你熬著醒酒湯等門?他在朋友圈裝聾作啞,你還得替他擋他媽他妹妹的刀子!”
她越說越上頭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,碟子裡的菜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“你圖什麼啊?你到底圖什麼?”
沈知意低頭,喝了一口奶茶。
太甜了,甜得舌根發酸。
“圖過他一點真心。”她說。
周辭愣住。
“後來才發現,真心這個東西,他連自己都沒有。”她把杯子擱回茶几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,“讓我拿什麼圖。”
她說這話的語氣,像在說今天的菜有點鹹。
她頓了頓,又很平地補了一句:“三年,夠了。該做的,不該做的,我全做過了。不是我的問題,我沒什麼好不甘心的。”
客廳裡靜了幾秒。周辭吸了吸鼻子,眉頭又重新擰起來。
“可外頭都在傳。傳你淨身出戶,傳你離開陸家就一無所有,傳你高攀三年,被掃地出門,半個子兒都沒摸著。陸家那幫人的嘴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麼意思?”周辭瞪她,“你名下沒車沒房,不爭不搶,他也不出來放一個屁,那些人能把你編排成什麼樣?你以後還過不過了?你不解釋?”
“周辭。”沈知意打斷她,“有些東西,你越解釋,越像真的。”
周辭怔怔看著她。
“我多解釋一句,就代表我還在乎他們一句。”沈知意抬起眼,那雙眼睛裡沒有剛辦完離婚的紅腫,只有一種沉到底的靜,“我不在乎了。”
周辭看著她,狠狠揉了一把臉,把熱菜推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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