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聲還在響。
林塵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，手裡握著那片沾血的面紗。
血跡已經半乾，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暈開一片暗紅，像雪地裡綻放的梅花。他低頭看著，指尖能感覺到布料邊緣的細密針腳，以及那已經冷卻的血的溫度。
腳步聲從殿外傳來。
兩名穿著淡青色侍女服的女修快步走進來，她們看林塵的眼神有些複雜——有審視，有憐憫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。其中年長些的那位走到林塵面前，聲音還算客氣：“林公子，紫月長老有令，請隨我們去聖女峰。”
林塵抬起頭。
侍女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面紗上，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聖女想見你。”
聖女想見你。
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林塵僵硬的四肢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面紗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的位置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帶路。”
聖女峰在合歡宗深處。
穿過層層殿宇，走過蜿蜒的山道，沿途的景色從繁華到清幽。林塵跟在兩名侍女身後，腳步有些踉蹌。他體內的靈氣還在翻騰，剛才照靈盤的探查雖然被蘇清月擋下了大部分，但餘波還是讓他五臟六腑隱隱作痛。
更痛的是心。
他想起蘇清月倒下的那一刻，想起她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，想起她最後看向他的那個眼神——平靜，堅定，甚至帶著一絲……釋然？
為什麼？
林塵想不明白。
他只是個煉氣三層的雜役弟子，五行偽靈根，修煉廢柴。蘇清月是合歡宗聖女，金丹大圓滿，距離元嬰只差一步。她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？僅僅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婚約？
山路越走越高。
雲霧開始在身邊繚繞，空氣變得清冷溼潤。林塵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藥香，混合著某種寒冰的氣息。前方出現一座白玉雕成的宮殿，殿門緊閉，門楣上刻著三個古篆字：聖女宮。
兩名侍女在殿門前停下。
年長的那位轉身對林塵說：“林公子，請在此稍候，我去通報。”
她推門進去，門縫裡透出一股更濃郁的寒氣。林塵站在門外，能聽到裡面隱約的說話聲，有紫月真人的，有鳳棲真人的，還有其他幾個他不熟悉的聲音。他們在爭論什麼，語氣焦急。
片刻後，殿門重新開啟。
紫月真人走了出來。
這位一向端莊優雅的長老此刻臉色蒼白，眼角帶著疲憊的紅絲。她看了林塵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責怪，有無奈，也有深深的憂慮。
“進來吧。”紫月真人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清月要見你。”
林塵跟著她走進聖女宮。
宮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，但陳設極其簡單。正廳中央擺著一張玄冰玉床，床上躺著一個人——蘇清月。
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，長髮散開鋪在玉枕上，臉上沒有戴面紗。這是林塵第一次看到她的全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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