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，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擊。他透過石縫狹窄的縫隙，看到那道灰袍身影懸浮在懸崖外的夜空中，距離不到三十丈。
月光灑在灰袍上，映出一片冰冷的銀白。玄冥長老緩緩轉頭，那雙空洞的眼睛，正對著石縫的方向。林塵能感覺到，那道冰冷的神識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正在一寸寸解剖這片懸崖的每一處細節。
他全力維持著混沌氣息的模擬，灰白色的氣流在經脈中奔騰到極限，匿影披風表面的波動越來越劇烈。
柳靈兒的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袖，指甲透過布料掐進肉裡，但她連呼吸都屏住了。三十丈，對於元嬰修士來說，只是一個念頭的距離。
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林塵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聲音，能聞到石縫深處潮溼苔蘚的黴味，能感覺到柳靈兒指尖傳來的顫抖。
他的神識死死鎖定著那道灰袍身影，混沌氣息模擬著岩石的冰冷、死寂、毫無生命波動的特性。匿影披風上的灰白光暈流轉，將兩人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。
玄冥長老懸浮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月光下，他的灰袍輕輕飄動，像一具沒有重量的幽靈。那雙空洞的眼睛掃過懸崖的每一塊岩石，每一道裂縫，每一片苔蘚。林塵甚至能感覺到，那道神識在石縫入口處停留了片刻——那裡有一塊鬆動的碎石，是柳靈兒剛才不小心碰到的。
冷汗從林塵的額頭滑落，滴進眼睛裡，帶來一陣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柳靈兒的手抓得更緊了，指甲幾乎要刺破他的皮膚。她能感覺到，那道冰冷的神識正在一寸寸逼近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著石縫的邊緣。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脊椎骨往上爬，讓她渾身發冷。她想閉上眼睛，想捂住耳朵，想尖叫著逃離這裡——但她知道，只要動一下，就是死。
玄冥長老的目光，終於移開了。
他緩緩轉頭，望向懸崖的另一側。那裡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曳。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灌木叢深處，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——是某種小型妖獸在覓食。
灰袍身影動了。
他化作一道灰光，無聲無息地飄向那片灌木叢。月光下，他的身影拉得很長，像一道鬼魅的影子。林塵透過石縫的縫隙，看到那道灰光在灌木叢上空盤旋了一圈，然後緩緩降落。
神識的壓迫感，終於減弱了。
但林塵不敢放鬆。
他維持著混沌氣息的模擬，維持著匿影披風的隱匿效果，維持著絕對的靜止。柳靈兒的手依舊抓著他的衣袖，但顫抖的頻率降低了。兩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待在石縫裡，聽著遠處灌木叢傳來的細微聲響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月亮從頭頂緩緩西移，星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。夜風帶著山野的涼意，吹進石縫，帶來遠處沼澤的腐殖質氣息，也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玄冥長老剛才探查灌木叢時，可能隨手抹殺了那隻妖獸。
林塵的靈力在緩慢消耗。
混沌氣息的模擬需要持續輸出靈力，匿影披風的維持也需要靈力支撐。他估算了一下，以現在的消耗速度，最多還能堅持兩個時辰。兩個時辰後，如果玄冥長老還沒離開，他們就只能冒險突圍了。
但突圍，意味著暴露。
暴露，意味著死亡。
林塵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回憶著混沌氣息的特性——吞噬、融合、模擬。既然能模擬岩石，那能不能……模擬得更徹底一些？他嘗試著，將混沌氣息與周圍的岩石進行更深層次的共鳴。
灰白色的氣流在經脈中流轉，緩緩滲透出體外，與石縫的巖壁接觸。
一種奇異的感應，在意識深處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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