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識覆蓋方圓五里範圍，仔細感知著每一絲靈氣波動。沒有灰袍人的氣息，沒有追蹤者的痕跡，只有山野間妖獸的活動，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。
“安全了。”他說。
兩人收拾好東西，悄無聲息地離開石縫。
夜色再次降臨，星光稀疏。林塵展開地圖，重新規劃路線。他放棄了直接前往黑風嶺的計劃——玄冥長老的出現，意味著那條路已經不安全了。他決定繞一個大圈，從山脈的另一側迂迴，避開所有可能被追蹤的區域。
“我們不去黑風嶺了？”柳靈兒問。
“暫時不去。”林塵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虛線，“錢多多標註了另一條路——從東北方向，直接前往界膜邊緣。那裡有無盡星海的入口。”
“無盡星海……”柳靈兒喃喃道。
那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地方。傳說中，那裡是星辰的海洋，是上古遺蹟的埋藏地，也是無數冒險者的葬身之所。靈氣稀薄，環境惡劣，但相對的，追蹤者也會少很多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林塵問。
柳靈兒深吸一口氣，握緊短劍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兩人再次出發。
這一次，他們更加小心。林塵將混沌氣息的模擬能力運用到極致——白天，他們潛伏在密林深處，模擬著樹木的氣息；夜晚，他們貼著地面低空飛行，模擬著夜風的流動。匿影披風始終開啟，將兩人的身形和氣息徹底隱藏。
他們繞開所有城鎮，繞開所有修士聚集地，專挑最荒蕪、最偏僻的路線。有時候，為了避開一片可能有修士活動的區域，他們需要多繞行數百里。有時候，為了穿越一片妖獸盤踞的山谷，他們需要潛伏數日，等待妖獸的活動規律。
乾糧在消耗，丹藥在減少。
但兩人沒有停歇。
林塵的神識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探查，他的混沌氣息始終維持著模擬狀態。這種高強度的消耗，讓他的靈力時常瀕臨枯竭。但他不敢放鬆——每一次靈力即將耗盡時，他就服下一顆回春丹，強行恢復。
柳靈兒看著他日漸蒼白的臉色，心中焦急，卻無能為力。她只能儘量不拖後腿，儘量保持安靜，儘量節省體力。
第十天，他們穿越了一片沼澤。
沼澤中瀰漫著腐臭的氣味，泥濘的地面下隱藏著毒蟲和妖獸。林塵用混沌氣息模擬出沼澤特有的死寂和汙濁，兩人像兩具漂浮的腐木，緩緩穿過這片死亡之地。途中，他們遇到了一群三階毒鱗鱷，每一頭都有築基期的實力。林塵沒有戰鬥，只是用混沌氣息模擬出更強大的妖獸氣息，將那群毒鱗鱷驚退。
第十五天，他們翻越了一座雪山。
雪山之巔，寒風如刀，冰雪刺骨。柳靈兒的靈力不足以抵禦嚴寒，林塵只能用混沌氣息包裹住她，模擬出火焰的溫暖。他們在冰裂縫中休息時，遇到了一場雪崩。巨大的雪浪從山頂傾瀉而下，林塵拉著柳靈兒躲進一處冰洞，混沌氣息模擬出冰層的堅固，硬生生扛住了雪崩的衝擊。
第二十天，他們終於看到了。
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、色彩斑斕的虛空屏障。
屏障像一道巨大的光幕，橫亙在天地的盡頭。光幕上流淌著七彩的流光，像水波一樣盪漾，又像極光一樣變幻。屏障之外，是深邃無垠的黑暗，黑暗中，無數星辰在閃爍——有的明亮如鑽石，有的黯淡如塵埃，有的聚整合星河，有的孤獨地懸掛。
那就是界膜。
玄黃界與無盡星海的交界處。
林塵停下腳步，站在一座荒蕪的山丘上。山丘上寸草不生，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。狂風從界膜方向吹來，帶著狂暴而稀薄的靈氣，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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