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強忍背部的劇痛，掙扎著坐直身體。他的神識雖然枯竭，但依舊死死鎖定著那點銀白光芒。光芒在黑暗中緩緩移動，像一隻在深海中游弋的水母，軌跡飄忽不定。
它距離他們大約百丈，這個距離對於現在的林塵來說，已經足夠致命。柳靈兒擋在他身前，手中緊握著那柄短劍，劍身在星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。
她的呼吸很輕，但身體在微微顫抖。林塵能看到她後頸滲出的冷汗，能聽到她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個女孩不會後退一步。銀白光芒又閃爍了一下，這一次，它似乎變得更清晰了——隱約能看出，那是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像人形，又像某種扭曲的怪物。
林塵立刻警惕地看向裂縫消失的地方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黑暗，瞳孔收縮到極致。
那裡空空如也。
只有冰冷的宇宙塵埃在星光下緩緩飄浮，像無數細碎的冰晶。遠處幾顆黯淡的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，將這片區域映照得朦朧而詭異。
沒有裂縫，沒有入口，也沒有任何異常的空間波動。剛才那道讓他們九死一生才穿過的天然星門，已經徹底閉合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“靈兒，你看到了什麼？”林塵的聲音嘶啞，喉嚨裡帶著血腥味。
柳靈兒的手指依舊在顫抖，她指著那片黑暗：“剛才……剛才那裡有光，銀白色的，在動……”
林塵的神識再次掃過那片區域。
這一次，他感知得更仔細。
沒有生命氣息。
沒有靈力波動。
甚至連空間法則都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剛才那道裂縫的閉合，讓周圍的空間結構恢復了穩定。如果說有什麼異常，那可能就是空間自愈過程中產生的微弱漣漪——就像水面上的波紋，在石頭沉入後逐漸消散。
“可能是空間擾動。”林塵緩緩說道，聲音裡帶著疲憊，“裂縫閉合時，空間法則會自我修復，產生一些視覺上的錯覺。”
柳靈兒轉過頭，眼睛紅紅的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“如果是趙無極或者那個灰袍人追來了，他們不會躲在暗處。元嬰修士要殺我們，根本不需要隱藏。”
這句話讓柳靈兒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她手中的短劍垂下，劍尖觸碰到隕星表面，發出輕微的“叮”聲。那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，像一顆石子投入深井。林塵能聽到自己的心跳，能聽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，能聽到肺部每一次收縮擴張時產生的細微氣流聲。
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，任何聲音都被放大了。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檢查自身狀態。
背部的劇痛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刺扎。他咬緊牙關，神識內視。丹田裡，混沌氣旋旋轉得極其緩慢，幾乎停滯。原本灰白色的氣流變得稀薄黯淡，像風中殘燭。靈力已經枯竭，經脈裡空空蕩蕩，只有回春丹和養元丹的藥力在緩慢流淌，修復著受損的組織。
但修復速度太慢了。
空間亂流造成的傷勢，不是普通丹藥能治好的。那些銀白色的能量侵蝕了他的血肉、骨骼、經脈，留下了法則層面的創傷。林塵能感覺到，背部的三條主經脈幾乎斷裂，靈力流轉到那裡就會受阻，像河流遇到了斷崖。
如果不及時治療，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。
更嚴重的是混沌氣息的消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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