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靠在樹幹上，背部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。柳靈兒已經用盡所有藥粉，但傷口太深，鮮血依舊在緩慢滲出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森林深處。那些百丈高的巨樹像沉默的巨人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投下濃重的陰影。風吹過時，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無數人在低語。
遠處瀑布的水聲隱約傳來，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。這片森林很美，靈氣濃郁得讓人心醉。但林塵知道，美麗往往意味著危險。他能感覺到，森林深處有目光在注視他們——不是一道，是很多道。
那些目光帶著好奇，帶著警惕，或許還帶著飢餓。他握緊了手中那柄已經出現裂紋的飛劍，對柳靈兒低聲道：“我們得離開這片空地。太顯眼了。”
柳靈兒點頭，攙扶著他站起來。
就在這一瞬間——
林塵的混沌氣旋毫無徵兆地瘋狂旋轉起來。
一股冰冷的、死亡的氣息從頭頂傳來。
他甚至來不及思考，身體本能地向左側撲倒，同時將柳靈兒狠狠推開。
一道灰色細線無聲無息地切過。
細線劃過林塵剛才站立的位置，空氣被整齊地切開，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。裂痕邊緣，空間像破碎的鏡子般龜裂，發出細微的“咔嚓”聲。
細線繼續向下，切過林塵倚靠的那棵巨樹。樹幹被無聲地切斷，切口光滑如鏡。巨樹緩緩傾斜，樹冠摩擦著周圍的枝葉，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樹葉如雨般落下，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樹汁的苦澀氣味。
林塵撲倒在地，背部的傷口再次崩裂，鮮血浸透了剛包紮好的布條。冷汗瞬間溼透了他的後背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。他抬起頭，死死盯著天空。
飄渺星外圍的淡紫色霧氣中，一道灰袍身影緩緩浮現。
那人就那樣站在虛空中，距離地面至少有千丈高度，但林塵能清晰地看到他——灰色的長袍沒有任何紋飾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。他的身形很瘦，像一根竹竿，但站在那裡，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。周圍的靈氣在他身邊扭曲、避讓，彷彿連天地都在排斥他的存在。
林塵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混沌體在瘋狂預警，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將柳靈兒護在身後。飛劍懸浮在身側，劍身上的裂紋在靈力灌注下發出微弱的藍光。混沌氣息從丹田湧出，在經脈中艱難運轉。背部的劇痛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，但他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林……林師兄……”柳靈兒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別怕。”林塵的聲音嘶啞，“站在我身後，別動。”
灰袍人動了。
他沒有飛行，沒有瞬移，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，跨越了千丈距離。
他的身影出現在林塵前方百丈處，雙腳踩在虛空中，灰色的長袍在風中紋絲不動。兜帽下，一雙空洞的眼睛掃過林塵。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，沒有殺意，沒有好奇，甚至沒有生命的光澤，就像兩顆鑲嵌在眼眶裡的灰色石頭。他的目光在林塵身上停留了三息，然後移向柳靈兒，又移回林塵。
“築基初期。”灰袍人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平，沒有任何起伏，像機械在重複既定的程式。聲音在森林中迴盪，驚起了遠處樹梢上的鳥群。那些色彩斑斕的鳥兒尖叫著飛向天空，翅膀拍打的聲音密集如雨。
“混沌氣息。”灰袍人繼續說，“確認，一級變數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抬起了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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