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拐角處，一盞破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，昏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風無痕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，顯得格外深邃。他盯著林塵看了三息，忽然開口：“小子，你知道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嗎？”
林塵靠在牆邊，背上的劇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。他搖了搖頭。
“幽冥殿的銅牌殺手。”風無痕灌了口酒，“專幹髒活的那種。他們接單有三個規矩：不死不休，不問緣由，不留痕跡。”
夜風吹過巷道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有人花了重金，”風無痕緩緩說，“要你的命。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背上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他能感覺到血液正順著脊背往下流，浸透了外袍，黏膩的觸感貼在皮膚上，帶著體溫逐漸流失的冰冷。生命本源的流失感越來越強烈，像是沙漏裡的沙子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邋遢的老道士。
燈籠的光暈在老道士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。只有那雙眼睛——渾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，在黑暗中閃爍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光芒。
林塵咬了咬牙，強撐著站直身體，拱手道：“多謝前輩出手相助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風無痕擺擺手，又灌了口酒。
酒葫蘆裡傳來液體晃盪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巷道里格外清晰。酒香飄散開來，不是尋常靈酒的清冽，而是一種醇厚中帶著辛辣的味道，像是陳年的烈酒，又像是某種特殊的藥酒。
“順手而已。”風無痕抹了抹嘴角，“那兩個小傢伙是‘幽冥殿’的銅牌殺手，專幹髒活。你小子仇家不少啊，連幽冥殿都請動了。”
柳靈兒扶著林塵的手臂，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她能感覺到林塵身體的重量正越來越沉，體溫也在逐漸降低。那種瀕死的氣息，讓她心裡湧起難以抑制的恐懼。她咬著嘴唇，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，但眼眶已經紅了。
巷道深處傳來幾聲犬吠，遠遠的，模糊的。
風無痕上下打量著林塵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。
“嗯……”他拖著長音，“根基紮實，氣息古怪，有點意思。”
他向前走了兩步，湊近了些。
林塵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，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味。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，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。
“剛才那灰濛濛的氣，”風無痕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‘混沌氣’吧？”
林塵心中一震。
背上的疼痛在這一刻彷彿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寒意，從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。他盯著風無痕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混沌氣。
這個老道士，竟然認出了混沌氣。
“前輩說笑了，”林塵緩緩開口，聲音依然沙啞，“晚輩只是修煉功法特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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