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天星城的薄霧，在客棧房間的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。光帶裡浮塵緩緩旋轉，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。
林塵睜開眼睛。
脊椎的鈍痛依舊清晰，但清心凝神散讓神魂的疲憊感減輕了許多。他試著動了動手指——能活動。腰部以下依舊是一片麻木的虛空，像身體被生生切成了兩半。
隔壁床傳來窸窣聲。
夜琉璃坐起身，長髮披散在蒼白的臉頰兩側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，肩胛處包紮的紗布已經換過，滲出的是正常的暗紅色血跡，不再是幽冥寒氣的黑氣。
“能動嗎？”林塵問。
夜琉璃點點頭，動作有些僵硬。她掀開被子，赤足踩在地板上，扶著床柱慢慢站起。雙腿微微發顫，但終究是站住了。
“魔氣反噬壓制住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修為跌到了築基初期，但……能走。”
門被推開。
柳靈兒端著托盤進來，上面擺著三碗白粥和幾碟小菜。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，長髮束成高馬尾，腰間掛著兩個鼓囊囊的儲物袋，手腕上還套著三串不同顏色的玉鐲——那是她連夜趕製的簡易陣盤。
“林塵哥哥，琉璃姐姐，吃早飯。”她把托盤放在桌上，動作麻利地盛粥，“洛姐姐說半個時辰後出發。”
林塵被柳靈兒攙扶著坐起，靠在床頭。白粥溫熱，米香混合著淡淡的藥草味——柳靈兒在裡面加了補氣血的藥材。
“你一夜沒睡？”林塵看著她眼下的青黑。
“睡了兩個時辰。”柳靈兒舀起一勺粥，吹涼了遞到他嘴邊，“剩下的時間在準備東西。毒霧彈、迷煙陣盤、護身符……還有這個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，玉符呈淡金色，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。
“這是‘金甲符’，能抵擋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三次。我用了三滴精血才煉成，你貼身帶著。”
林塵接過玉符。玉符入手溫熱，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靈力波動——確實消耗了柳靈兒不少心血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柳靈兒搖搖頭，繼續喂他喝粥。
夜琉璃自己端起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她的動作很慢，每吞嚥一次都要停頓片刻，像是在適應身體重新運轉的感覺。
粥喝到一半，房間裡的空氣微微波動。
洛冰璇出現在門口。
她今天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裙，但腰間多了一柄長劍。劍鞘是冰藍色的，表面有雪花狀的紋路，散發著淡淡的寒氣。她身後跟著那兩名瑤池女修，也都佩了劍，神色肅穆。
“傳送殿附近有異常。”洛冰璇開門見山，“昨夜子時到寅時，那片區域的靈力波動比平時增強了三倍。我讓同門去探查，發現至少有五處暗樁，氣息隱匿得很好，但瞞不過瑤池的‘冰心感應’。”
林塵放下粥碗。
“天道盟？”
“還有幽冥殿。”洛冰璇走進房間，在桌邊坐下，“暗樁的分佈很講究，封鎖了所有通往傳送殿的路線。如果硬闖，會陷入層層包圍。”
柳靈兒的手抖了一下，勺子碰到碗沿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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