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楊欣的單身宿舍。
周揚正坐在馬紮上，用左手費力地削著一個蘋果。
桌上的那臺黑色老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周揚放下水果刀，拿起話筒。
“喂，周揚，事情辦妥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王團長略顯疲憊但透著興奮的聲音：“房子賣出去了，買賣合同和過戶手續全辦利索了。錢已經透過軍區的內部賬戶，分批匯到你給的那個信用社戶頭上了，你這兩天抽空去查查賬。”
“辛苦了，王團長。”周揚語氣平靜：“賣了多少？”
“六十萬！”
王團長在那頭大聲說道，語氣裡滿是得意：“你小子這回可是發了一筆橫財！我找了軍區後勤部的一個老戰友，他有個親戚在南方做外貿發了家，正想在燕京買套四合院充門面。”
“我一聽，直接把價碼咬死了。那地段，那面積，六十萬，一分都不能少。對方也是個痛快人，驗了房直接就掏了錢。”
周揚聽到這個數字，捏著話筒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六十萬。
在1988年，燕京的房價雖然已經開始有了抬頭的趨勢，但一套普通的四合院，按照目前的市價，頂天了也就賣個三十萬出頭。
這多出來的近三十萬，絕對不是一句“南方做外貿發了家”就能解釋得通的。
周揚的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念頭。
王團長雖然是個熱心腸，但終究只是個團級幹部，接觸不到那種能隨手掏出六十萬現金的鉅富。
這筆交易背後，肯定有更高層的人在推波助瀾。
也許是老爺子周雲開生前的某位老戰友、老首長，得知周家落難，周揚又遠走西北，念在昔日的情分上，藉著買房的名義，暗中給了周揚一筆安家費。
又或者是燕京那邊某些勢力，想徹底斬斷周揚和燕京的聯絡，用這筆溢價的鉅款，買斷周揚回京的念想。
無論是哪種情況，這六十萬，現在都成了周揚手裡最堅實的籌碼。
“我知道了，替我謝謝那位買主。”周揚沒有點破其中的貓膩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行了，錢你省著點花。你說的招人的事，我已經在辦了，挑了二十幾個好手，都是見過血的硬漢子。等他們把家裡的事情安頓好，分批去餘德縣找你。”王團長叮囑了幾句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周揚放下話筒，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六十萬，加上他手裡原有的幾萬塊，這筆錢足夠他在餘德縣砸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基本盤了。
有了錢，有了人，接下來，就是把這具身體修補好。
……
下週一，餘德縣人民醫院。
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，空氣冷得能把人的骨頭凍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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