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出來，周揚直接驅車來到了餘德縣政府大院。
楊欣的辦公室裡暖氣燒得足，辦公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經濟報表。
她正揉著眉心，聽到推門聲，抬頭看到是周揚，立刻放下手裡的鋼筆。
“多瑪縣那邊摸清楚了？”楊欣站起身，親自給周揚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。
周揚沒接水杯，直接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：“全摸透了。齊木礦業的齊大勝，加上多瑪縣的崔縣長，背後還有一整條盜採、毀林、滅口的利益鏈。證據的下落已經有眉目了，多瑪縣的央金扎措副縣長正在跟進。”
楊欣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，燕京大學高材生的那種敏銳立刻顯現：“牽扯到一縣之長，這案子在多瑪縣本地絕對辦不下去。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雷霆掃穴，異地用警。”
周揚左手在膝蓋上重重一拍：“多瑪縣的公安局現在是個篩子，崔縣長和田富把那裡經營得滴水不漏。我需要餘德縣的武警中隊全面配合。先把縣城裡的骨幹和眼線全部按死，切斷他們給無人區報信的渠道。然後我帶人直撲格爾木無人區，去掏齊大勝的黑礦井。”
楊欣沉思了片刻，眉頭微蹙：“武警中隊的調動許可權不在縣局，需要縣委和市裡點頭。不過，既然牽扯到這麼大的惡性案件，甚至還有持槍團伙，這個字我來籤。”
她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桌上的紅機電話，語氣變得異常冷硬：“你回去準備收網的計劃，武警那邊，我二十四小時內給你協調到位。我要多瑪縣那幫毒瘤，一個也跑不出去！”
“謝了。”周揚站起身，轉身離開。
……
半個小時後，餘德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辦公室。
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一個多月前多瑪縣的亡命徒動用重火力襲擊縣局，門衛老趙犧牲，好兩個兄弟受了重傷。
整個刑偵大隊現在就像是一個火藥桶，而周揚，就是那個把火引到餘德縣的罪魁禍首。
周揚推門走進去的時候，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辦公室瞬間死寂。
劉文剛坐在角落裡，冷著臉翻著報紙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樊寶正蹲在暖氣片旁邊啃著半個涼透的烤紅薯，看到周揚進來，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周揚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左手敲了敲桌面：“樊寶，去檔案室把前年關於流竄盜竊的卷宗給我拿過來，順便倒杯熱水。”
樊寶嚥下嘴裡的紅薯，磨磨蹭蹭地站起來，眼神躲閃：“周……周隊，我這手裡還有劉哥交代的摸排任務沒弄完呢。要不，您自己去一趟？”
這話說得極不客氣，擺明了是撂挑子。
辦公室裡其他幾個年輕警察也跟著附和：
“就是啊，咱們這殘兵敗將的，哪有空伺候周大隊長。”
“人都快死絕了，還看什麼卷宗啊。”
周揚沒有發火。他靜靜地看著這群滿腹牢騷的手下，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行，使喚不動你們了。”
周揚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如刀般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聲音猛地拔高，透著一股子砸碎骨頭的狠戾：“我就問你們一句，多瑪縣那幫雜碎端著衝鋒槍掃射咱們大門，炸死趙大爺的這口惡氣，你們還出不出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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