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看著這群終於被點燃的基層刑警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“十分鐘後，一號會議室開會。”周揚撂下這句話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用不著十分鐘。
短短三分鐘內，一號會議室的門被推得哐哐作響。
樊寶、劉文剛，還有刑偵大隊所有在家的警員，全都拉開椅子坐得筆直。
每個人臉上的肌肉都繃著，眼底憋著一股要吃人的戾氣。
平時開會那種懶散、交頭接耳的毛病，今天在這間屋子裡蕩然無存。
走廊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局長王春生和隊長孟剛姍姍來遲。
王春生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，剛邁進門檻，就被屋裡這股子肅殺的氣氛震了一下。
他轉頭看了孟剛一眼，孟剛也是一臉詫異，顯然沒料到這幫往日里滑頭滑腦的兵，今天怎麼像群餓狼一樣。
周揚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端，右臂的石膏擱在桌面上，左手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木質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見王春生和孟剛落座，周揚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多瑪縣的情況，我剛才在辦公室已經交了底。齊木礦業的齊大勝，多瑪縣的崔縣長，加上茂興礦業那幫地頭蛇，他們把持著格爾木無人區的黑礦井，手裡攥著多條人命，其中三條是咱們公安系統的同袍。”
周揚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砸碎骨頭的分量：“炸咱們縣局大門，殺門衛趙大爺，這筆賬，今天必須連本帶利地收回來。”
王春生擰開保溫杯蓋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：“周揚，楊縣長那邊已經跟我透過氣了。武警中隊那邊十二小時後可以調動。但這案子牽扯到隔壁縣的縣長，咱們跨區域辦案，證據鏈必須釘死。你說的那個鐵證，到底能不能按時拿到？”
“央金扎措副縣長已經派人去金木縣取膠捲了，最遲明天一早就能拿到手。那是齊大勝他們盜採、毀林、殺人的直接證據。”
周揚左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：“退一萬步講，就算半道上出了岔子，膠捲沒拿到，咱們也不等了！無人區那個黑煤窯，幾百號被拐騙去當牲口的礦工，那就是最大的罪證！只要咱們撕開口子衝進去，裡面全是帶血的賬，他們賴都賴不掉！”
孟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蓋直響：“說得對！這幫雜碎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，還等個屁！周揚，你說怎麼幹，咱們刑偵大隊全聽你指揮！”
“樊寶，去把牆上那張多瑪縣和餘德縣的交界地圖摘下來，鋪桌上。”周揚下達指令。
樊寶動作極其麻利，踩著椅子就把那張泛黃的軍用地圖扯了下來，平平整整地鋪在長條會議桌的中央。
十幾個腦袋瞬間湊了過來。
周揚站起身，左手拿起一根紅藍鉛筆，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幾個圈。
“行動必須立刻展開，趕在多瑪縣那幫人反應過來之前，把網撒下去。”
周揚的筆尖點在老虎口的位置：“第一步，封鎖。咱們餘德縣所有的幹警，不管是刑偵、治安還是交警，全部壓上去。老虎口、沿河公路，還有通往多瑪縣的那兩條省道，全部設卡！”
周揚抬起頭，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：“把多瑪縣給我圍成一個鐵桶！從明天早上八點鐘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一隻蒼蠅也不能從多瑪縣放出去！誰要是漏了人，我扒了他的皮！”
劉文剛咬著牙表態：“周隊放心，我帶人守老虎口，連條野狗都休想從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！”
周揚點點頭，筆尖順著公路往多瑪縣城劃去，最終停在茂興礦業和齊木礦業的駐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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