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大勝眉頭緊鎖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對方派個俘虜過來喊話，這招太毒了。
打也不是，不打也不是。
如果不回話，對方肯定認定這邊有鬼，死守著防線不出來。
如果回話，該怎麼編才能把這幫警惕性極高的條子騙進包圍圈？
冷風順著齊大勝的皮風衣領口灌進去，他猛地打了個激靈，腦海裡閃過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。
“瘦猴！”齊大勝一把扯過旁邊那個拿著望遠鏡的乾瘦漢子，指著下面那個還在扯著嗓子嚎叫的礦霸：“你嗓門尖，穿透力強。你現在就衝著底下喊，告訴他們，咱們是餘德縣公安局的！”
陳勇剛質疑的問道：“齊總，這能行嗎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齊大勝一把推開陳勇剛，眼神陰毒得可怕：“這叫兵不厭詐！他們現在最盼著什麼？最盼著餘德縣來增援！你立刻喊話，就說咱們是奉了孟大隊長的命令，特地趕到黑山口來接應他們出山的！讓他們解除戒備，把車隊開過來匯合！”
瘦猴嚥了口唾沫，立刻趴在岩石邊上，雙手攏成喇叭狀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極其尖銳的嗓音對著下面吼道：“底下的通知聽著——我們是餘德縣公安局的——趕緊把車開過來吧——”
那個被派出去問路的礦霸俘虜聽到這話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連滾帶爬地往回跑，一邊跑一邊衝著防線這邊揮手，生怕跑慢了挨槍子。
張旺趴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，聽到風裡傳來的喊話聲，原本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，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周揚：“周隊！聽見沒？是咱們縣局的人！肯定是孟大隊派人來接應咱們了！”
帶傷的武警排長也湊了過來，雖然沒像張旺那麼激動，但眼神里明顯多了一絲希冀。
他那條吊在脖子上的胳膊滲出了不少血水，這幾天的連軸轉加上傷口感染，已經讓他的體力瀕臨極限。
周揚坐在車裡，左手夾著那半截快要燃盡的大前門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煙，將青灰色的煙霧緩緩吐在擋風玻璃上，聲音冷得像車外凍結的冰碴子。
“是敵人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就像是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了張旺和排長的腦袋上。
張旺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，結結巴巴地問道：“敵……敵人？周隊，您怎麼確定的？他們不是說是餘德縣的嗎？”
“這不廢話嗎！”
周揚將菸頭按在菸灰缸裡，用力碾碎，抬起那雙透著森冷寒意的眼睛看著張旺：“你長點腦子行不行？真要是老孟派來接應的人，連個帶隊的人名都報不出來，就乾巴巴喊一句‘餘德縣公安局的’？他們當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呢，隨便吆喝一嗓子就行？”
排長愣了一下，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，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情景，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。
周揚推開半扇車門，皮鞋踩在碎石地上，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他用完好的左手拍了拍車門框，目光越過防線，死死盯著遠處那兩道黑色的山樑。
“你們自己換位思考一下。”
周揚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砸在兩人的心坎上：“如果你們是老孟派來接應的隊伍，在黑山口這兒等了這麼多天，突然看到咱們的車隊出現，而且一停下來就擺出了這種首尾相連的烏龜陣，你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？”
央金扎措蹲在旁邊，手裡端著那杆從不離身的旱菸袋，吐出一口濃煙，接過了話茬：“那還用說，肯定是覺得咱們這邊遇到了麻煩，或者懷疑咱們的身份。真要是自己人，早派輛車，或者打發兩個腿腳快的兄弟跑過來核實身份、對暗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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