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!”
齊大勝一拳砸在沙發靠背上,金絲眼鏡後的雙眼佈滿血絲:“老子在多瑪縣砸了多少真金白銀,鋪了多少關係網!就這麼被一個燕京來的被貶警察給掀了桌子!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
崔雲貴拍了拍這位初中老同學的肩膀,走到窗前,挑開窗簾的一角,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:“東西我都收拾好了。除了咱們之前轉移出去的那些錢,這兩個包裡裝了五十根大黃魚,還有三十萬的現金和幾張不記名的存摺。假身份和護照,半個月前我就讓人辦妥了,全在裡面。”
齊大勝看著那兩個沉甸甸的旅行袋,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。
作為一個身價上千萬的礦霸,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“陳勇剛和其他幾個小煤礦的老闆怎麼處理?”齊大勝問。
崔雲貴冷笑一聲,轉過身來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:“樹倒猢猻散。陳勇剛要是沒死在亂軍裡,這會兒估計也在家裡翻箱倒櫃找現金準備跑路了。至於那些小頭目,就讓他們在多瑪縣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吧。”
“他們跑得越亂,動靜越大,就越能吸引周揚和市裡調查組的注意力,咱們撤退的路線就越安全。”
齊大勝點點頭,走過去拎起另一個旅行袋:“車就在外面,油是滿的,後備箱裡有備用的油桶和水。咱們直接走南線,穿過無人區邊緣,兩天就能出省。”
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,推開門,融入了多瑪縣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
……
天光大亮,慘白的太陽掛在戈壁灘的邊緣。
黑山口的硝煙已經被狂風吹散了七七八八,留下滿地的狼藉。
廢棄的卡車還在冒著黑煙,燒焦的橡膠味和濃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周揚的車隊碾過這片修羅場,沒有做絲毫停留,直撲多瑪縣城。
三十多輛車組成的長龍開進縣城時,整個多瑪縣猶如一座死城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,臨街的商鋪全都大門緊閉,連個探頭看熱鬧的百姓都沒有。
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槍戰,雖然發生在幾十公里外的黑山口,但訊息早就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縣城。
車隊直接停在了多瑪縣公安局和縣政府的大院門前。
武警戰士們迅速下車,端著槍控制了各個出入口。
張旺帶著幾個身手利落的戰士,一腳踹開了縣公安局副局長陳勇剛的辦公室。
十幾分鍾後,張旺氣喘吁吁地跑回縣政府大院,站在周揚的吉普車旁,臉色鐵青。
“師傅,撲空了!”
張旺咬著牙,拳頭捏得死緊:“陳勇剛的辦公室裡亂七八糟,抽屜全被拉開了,保險櫃的門大敞著,裡面連個鋼鏰都沒留下。我去他家裡看了一眼,也是一樣,老婆孩子全不見了,只剩下幾件不要的舊衣服。”
帶傷的武警排長也從縣委大樓裡走了出來,衝著周揚搖了搖頭:“周隊,崔雲貴的辦公室很乾淨,桌子上的檔案擺得整整齊齊,連茶杯裡的水都倒乾淨了。齊木礦業的總部那邊我們也派人去了,人去樓空,齊大勝連個鬼影子都沒留下。還有幾個小煤礦的頭目,全跑沒影了。”
張旺急得直撓頭:“這幫王八蛋,屬兔子的嗎?跑得這麼快!師傅,咱們趕緊派人去追吧!他們肯定跑不遠,現在封鎖出省的幾條公路還來得及!”
周揚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,左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大前門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,卻沒有點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