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金扎措聽完這番極其現實的剖析,沉默了半晌,腮幫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,雙肘撐在膝蓋上,直勾勾地盯著周揚。
“那你的態度呢?”
央金扎措的聲音沉了下來:“這案子,你管是不管?”
周揚拉開抽屜,拿出一塊乾淨的抹布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桌子邊緣的灰塵。
“我這一年多,天天坐在這間辦公室裡看報紙、喝茶,閒得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他把抹布精準地扔進廢紙簍,抬起頭,眼神中透出一股吞噬一切的攻擊性:“央金縣長,我跟你交個底。我周揚今年才二十九歲,我不可能一輩子耗在多瑪縣這個連棵樹都種不活的窮山溝裡。”
“我想往上走,想回燕京,就必須得手裡握著硬邦邦的政績。現在有人把大案子主動送到我眼皮子底下,你說我是什麼態度?”
央金扎措看著眼前這個鋒芒內斂卻又極具野心的年輕人,突然扯動嘴角笑了。
他搖了搖頭,指著周揚說道:“像你這樣,把當官往上爬的野心掛在嘴邊,從不掩飾自己慾望的人,在咱們這體制內,我還是頭一回見。別人都是滿嘴的為人民服務,你倒好,直接拿案子當墊腳石。”
“虛頭巴腦的口號喊多了沒用,把事辦成了才是真格的。”
周揚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前傾,極具壓迫感:“我現在關心的是你。央金縣長,這次你是打算像以前那樣,為了保住多瑪縣那幾個破銅爛鐵的班子,讓我手下留情,還是準備徹底掀蓋子?”
央金扎措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再次掃過那些血淋淋的照片。
他咬緊牙關,雙手攥成了拳頭,骨節捏得發白。
“一刀切!”
央金扎措吐出這三個字,字字帶著血腥氣:“這幫人既然敢把手伸進來砸多瑪縣的飯碗,那就把他們的爪子連根剁了!”
“好。”周揚猛地站起身,右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,震得茶杯裡的水花四濺。
“有你這句話就行。”
周揚居高臨下地看著桌上的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:“既然這幫人想玩命,那咱們就再聯手一次。再給多瑪,換個天!”
往後的幾天裡,多瑪縣的天氣陰沉得厲害,戈壁灘上颳起了白毛風,細碎的沙石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。
周揚和央金扎措默契地沒有再碰頭,而是各自在自己的地盤上飛速運轉著。
央金扎措親自帶著兩個親信幹事,開著那輛底盤漏風的吉普車,一頭扎進了靠近無人區的幾個鄉鎮。
他不僅收集了被盜採者挖斷的地下水脈報告,還挨個氈房走訪,拿到了幾十份牧民因為草場被毀、牛羊誤入深坑摔死而按下的血紅手印聯名信。
而周揚則把自己關在公安局二樓的局長辦公室裡。
牆上掛著那幅巨大的多瑪縣全境地圖,他手裡捏著紅藍兩色的鉛筆,在格爾木無人區邊緣的幾條幹涸河床和隱秘山口上,畫出了一個又一個刺眼的紅圈。
這些都是盜獵分子和黑礦主進出無人區的必經之路。
畫完圖,他又把後勤科長叫進辦公室,硬逼著對方把縣局倉庫裡落灰的五六式衝鋒槍、子彈箱,以及能跑長途的越野車輛底細,連一顆螺絲釘都沒放過,全盤查了個底朝天。
三天後,縣委幹部大會在縣委大院的一號會議室如期召開。
。鑽裡人往直門著順氣寒的春初,爐火生沒裡室議會








